《寿蜀帅 其二》宋·李曾伯

颂扬南宋蜀帅的雄浑之作,以萧葛范韩为喻,寄予入相厚望


李曾伯

霄汉当年把绣衣,载持斋钺建侯圭。

春城月淡铜梁北,夜柝星沉玉垒西。

外阃规模萧葛上,中朝勋望范韩齐。

枫宸侧席亲贤久,早晚鸣珂步相堤。

七言律诗友情酬赠夜色巴蜀抒情

注释

霄汉:指高空,比喻朝廷或显要的地位。

绣衣:汉代有“绣衣直指”的官职,身着绣衣,代表皇帝巡察地方,此处借指高官显位。

斋钺:斋,指斋戒、庄重;钺,古代兵器,象征权力。此处指代被授予军事统帅的权柄。

建侯圭:圭,古代帝王、诸侯举行隆重仪式时所用的玉制礼器。建侯圭指被册封为侯爵,建立功勋。

铜梁:山名,在今四川合川县南,此处代指蜀地。

玉垒:山名,在今四川灌县西北,亦为蜀地代称。

外阃:阃,门槛。外阃指京城以外的军事统帅,即镇守边疆的将帅。

萧葛:指西汉开国功臣萧何与西汉名将周亚夫(周亚夫以治军严明著称,此处“葛”疑为“亚”之误或另有典故,或指诸葛亮,但更可能指周亚夫,以喻军功与治才)。

范韩:指北宋名臣范仲淹与韩琦,二人均曾镇守西北边疆,功勋卓著。

枫宸:指帝王的宫殿。汉代宫殿多植枫树,宸指北辰所居,引申为帝王的居所。

侧席:侧身而坐,表示对贤者的尊重和渴求。

鸣珂:珂,马勒上的玉饰,马行时作响。鸣珂指贵官出行。

相堤:指宰相府邸前的道路或堤岸,代指相位。

译文

当年您如翱翔霄汉般身居要职,手持象征权力的斋钺,建立了封侯的功业。在蜀地,春夜月色淡薄于铜梁以北,夜晚的梆子声与星辰一同沉落在玉垒山西。您作为边疆统帅的功绩规模,堪比萧何、周亚夫(或诸葛亮)那样的名臣;在朝廷中的威望与功勋,足以与范仲淹、韩琦并驾齐驱。皇帝在宫中侧席以待,渴求贤才已久,想必您很快就能鸣珂上朝,步入宰相的殿堂。

赏析

这是一首为镇守蜀地的军事统帅(蜀帅)祝寿的七言律诗,充满了颂扬与期许。全诗用典精当对仗工整,气象恢宏,展现了作者高超的诗歌技巧与对受赠者的高度推崇。首联“霄汉当年把绣衣,载持斋钺建侯圭”,以“霄汉”、“绣衣”、“斋钺”、“侯圭”等一系列象征权力与荣耀的意象开篇,气势磅礴地概括了蜀帅早年的显赫地位与卓著功勋。颔联“春城月淡铜梁北,夜柝星沉玉垒西”,笔锋一转,描绘蜀地特有的时空景象,意境苍茫而雄阔,既点明了蜀帅的镇守之地,又以“月淡”、“星沉”暗喻其镇守边疆的辛劳与孤寂,景中含情。颈联“外阃规模萧葛上,中朝勋望范韩齐”是全诗的核心颂词,运用了密集的历史人物类比。将蜀帅的边疆功绩比作萧何、周亚夫(或诸葛亮),将其在朝中的声望比作范仲淹、韩琦,这种双重比拟极大地提升了颂扬的力度与高度,堪称推崇备至。尾联“枫宸侧席亲贤久,早晚鸣珂步相堤”,则从对过去的功绩总结转向对未来的美好期许,预言皇帝求贤若渴,蜀帅必将入朝拜相,达到人臣的顶峰。整首诗结构严谨,从过往功业到当下镇守,再到未来入相,层层递进,情感真挚而格调高昂,是宋代酬赠诗中艺术性较高的作品,体现了对国之栋梁的敬重与对国事安定的祝愿。

创作背景

此诗为南宋词人李曾伯所作。李曾伯(1198-1268),字长孺,号可斋,祖籍覃怀(今河南沁阳),南渡后寓居嘉兴。他是一位重要的军政官员和文学家,历仕宁宗、理宗、度宗三朝,曾担任沿江制置使、四川宣抚使等多种要职,长期参与对蒙古(元)战争的防御与筹划,对边防事务有深刻见解。这首《寿蜀帅 其二》的创作背景,应与南宋后期严峻的川蜀边防形势密切相关。自南宋中期以来,四川地区便是抵抗金朝、后来是蒙古帝国南下的重要战略屏障,所谓“守蜀即守宋”。诗中提及的“蜀帅”,很可能是一位当时镇守四川、功勋卓著的高级将领或制置使。李曾伯本人既有文学才华,又有丰富的军政经验,因此他写给同僚的祝寿诗,绝非泛泛的应酬之作,而是蕴含着对时局的认识、对同僚能力的肯定以及对国家命运的关切。通过颂扬蜀帅的功绩,并期许其能入朝为相,也反映了南宋朝野在国势日蹙的背景下,对能力挽狂澜的“范韩”式人物的深切渴望。此诗收录于李曾伯的《可斋杂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