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益昌宪运两司宴制帅乐语口号》宋·李曾伯

南宋前线宴帅颂诗,以灞上隆中之典寄寓中兴豪情的七律佳作


李曾伯

春风旗鼓拥元戎,万马方嘶一洗空。

不惮八千来剑北,始知十二小齐东。

将扶灞上真人业,未说隆中宰相功。

整顿乾坤谈笑事,归来置酒未央宫。

七言律诗中原友情酬赠巴蜀抒情

注释

代益昌宪运两司宴制帅乐语口号:代,代笔。益昌、宪、运,可能指益昌路、宪司(提点刑狱司)、运司(转运使司)等地方军政或财政机构。制帅,指制置使,宋代掌管一路或数路军政的高级长官。乐语口号,宋代官员宴会时,由文人代写的颂扬性质的诗歌或骈文。

元戎:主将,统帅。此处指制帅。

万马方嘶一洗空:形容军容盛大,气势磅礴,一扫敌军。

八千来剑北:用项羽“江东子弟八千人”的典故,形容将士英勇,不远千里从剑门关以北而来。剑北,剑门关以北,泛指蜀地。

十二小齐东:用战国时苏秦说齐王“齐地方二千里”的典故,反衬制帅功业之大,使齐地(泛指山东一带)显得渺小。十二,虚指,形容地域广阔。

灞上真人业:指汉高祖刘邦在灞上起兵,开创帝业。真人,指真命天子。

隆中宰相功:指诸葛亮在隆中隐居,后辅佐刘备建立蜀汉的功业。

未央宫:汉代宫殿名,此处借指朝廷或庆功的场所。

译文

春风吹拂,旌旗战鼓簇拥着我们的主帅,万马嘶鸣,气势足以涤荡一切敌氛。将士们不惧跋涉八千里从剑北而来,方知您建立的功业,让那广袤的齐地都显得渺小。您将要辅佐君王,扶助像汉高祖那样的帝王大业,其功勋甚至超越了隆中诸葛亮的宰相之功。整顿天下、匡扶乾坤,对您而言不过是谈笑间的事情。待到功成之日,归来时将在未央宫中设下盛大的庆功酒宴。

赏析

这首诗是李曾伯代地方官员为宴请制置使(制帅)所作的颂诗,属于典型的应制酬赠之作。全诗以雄浑豪放的笔调,盛赞制帅的军威、功业与抱负,充满了对主将的推崇和对国家中兴的期待。首联“春风旗鼓拥元戎,万马方嘶一洗空”,以“春风”点明时节与祥和气氛,更以“旗鼓”、“万马”的宏大场景开篇,渲染出雄壮威武的军容和气吞山河的气势。颔联巧妙用典,“不惮八千来剑北”暗用项羽江东子弟兵的典故,赞扬将士的忠诚与勇武;“始知十二小齐东”则化用苏秦说齐的典故,以夸张和对比手法,凸显制帅功业之巨,使古之强国齐地都相形见绌,构思新颖,笔力千钧。颈联“将扶灞上真人业,未说隆中宰相功”,进一步将制帅的功业与历史伟人相比,认为其志向在于辅佐帝王开创如汉高祖刘邦般的基业,其功绩更在诸葛亮的宰相功业之上,赞誉达到了顶峰。尾联“整顿乾坤谈笑事,归来置酒未央宫”,以举重若轻的“谈笑”二字,将“整顿乾坤”的艰巨事业写得轻松自如,既彰显了制帅的非凡气度与自信,也寄托了对其早日凯旋、君臣同庆的美好祝愿。全诗用典精当,对仗工整,气势磅礴,虽为应酬之作,但格调高昂,展现了南宋后期士人面对时艰仍渴望建功立业恢复中原的集体心态,具有一定的时代精神与豪放派诗风特色。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中后期。作者李曾伯是南宋著名的主战派官员和文学家,历官边帅,长期参与对蒙古(元)的防御与作战。诗题中的“制帅”应是一位掌管四川或京湖地区军政的制置使,当时这些地区是抵抗蒙古南侵的前线重镇。“益昌”、“宪”、“运”等机构名称,表明此诗是为四川(益昌路属利州西路,在今四川广元一带)或相邻战区的高级军政、财政官员联合宴请主帅而代笔的“乐语口号”。南宋后期,蒙古崛起并大举南侵,宋蒙战争长期持续,四川战区战事尤为激烈。在这样的背景下,朝廷需要倚重前线将帅守土抗敌。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时代危机军事需求下产生的。它通过对制帅的极力颂扬,一方面鼓舞前线士气,凝聚各方力量;另一方面也反映了南宋士大夫阶层对于能够力挽狂澜、保卫国家的英雄统帅的深切期盼。诗中频繁使用开创帝业(灞上)、匡扶社稷(隆中)的典故,也隐约透露出在国势危殆之际,人们对于出现能够扭转乾坤的“中兴”人物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