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寿沙楼和抑斋韵 其二》宋·李曾伯

南宋唱和诗佳作,以今昔对比抒写人生易老的深沉慨叹


李曾伯

白鹭洲边多古寺,翠微阴里尽人烟。

当时曾对掀髯笑,今问老龙何处眠。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写景友情酬赠古迹

注释

寿沙楼:楼阁名,具体位置不详,从诗意看应在白鹭洲附近。

和抑斋韵:依照抑斋(作者友人,或为某位文人的别号)原诗的韵脚进行创作。

白鹭洲:诗中地名,可能指南京附近长江中的白鹭洲,也可能泛指有白鹭栖息的水中沙洲。

翠微:青翠的山色,也常代指青山。

尽人烟:到处都是人家,形容人烟稠密,生活气息浓厚。

掀髯笑:捋着胡须开怀大笑,形容豪放、洒脱、愉悦的神态。

老龙:此处为比喻,可能指当年一同登楼、豪情满怀的友人(抑斋),也可能指诗人自己,或一种逝去的豪迈气概与时光。

译文

白鹭洲的岸边坐落着许多古老的寺庙,青翠的山色掩映之中,尽是人间烟火。想当年,我们曾在此处掀髯长笑,意气风发;而今再来,却要问一问,那如老龙般蛰伏的豪情与故人,如今又在何处安眠呢?

赏析

这首诗是李曾伯的一首唱和之作,通过今昔对比,抒发了深沉的人生感慨。前两句写景,“白鹭洲边多古寺,翠微阴里尽人烟”,勾勒出一幅既具历史沧桑感又充满生活气息的山水画卷。古寺与人间烟火并存,静与动、幽与闹相映成趣,为后文的抒情做好了铺垫。后两句转入回忆与感慨,“当时曾对掀髯笑,今问老龙何处眠”,形成了强烈的时空对照。“掀髯笑”三字,以极具表现力的细节,生动刻画出昔日与友人登临畅谈、豪情万丈的场景,充满了生命的活力与激情。而“今问老龙何处眠”则笔锋陡转,情绪由高昂跌入深沉。“老龙”之喻,既可能指友人,也可能指诗人自身的壮志豪情,如今都已如蛰龙般沉寂、隐匿,甚至“眠”去。一个“问”字,充满了物是人非的怅惘、对往昔的追怀以及对人生易老的无奈。全诗语言凝练,意境开阔,在今昔对比中巧妙运用比喻手法,将抽象的时间流逝与情感变迁具象化,体现了宋代文人诗理趣与情韵相结合的特点,读来令人回味无穷。

创作背景

李曾伯,南宋词人,字长孺,号可斋。他生活在南宋中后期,历仕宁宗、理宗两朝,曾任四川宣抚使、湖南安抚使等职,关心国事,有恢复之志。这首《登寿沙楼和抑斋韵》是其唱和组诗中的第二首。从诗题可知,这是诗人与友人“抑斋”同登寿沙楼时的酬唱之作。南宋时期,文人间的诗酒唱和风气盛行,登临览胜、感怀今昔是常见的创作主题。此诗很可能创作于诗人晚年或历经宦海沉浮之后,重游旧地,面对熟悉的山水,不禁回忆起当年与志同道合的友人把酒言欢指点江山的豪迈时光。然而时过境迁,或许友人已逝,或许自身锐气已消,眼前的景物依旧,而当初的人和心境却已难寻,因而生出无限感慨。诗歌反映了南宋文人在国势衰微的背景下,个人抱负难以施展的普遍心境,以及通过山水和回忆寻求精神慰藉的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