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阃治十咏·华明堂》宋·李曾伯

南宋守臣的厅堂咏怀,于兴衰哲理中见沉郁襟怀


李曾伯

要识披图际,还同枉驾时。

未应成否论,汉德有兴衰。

五言绝句人生感慨含蓄咏物咏物抒怀

注释

重庆阃治:指李曾伯担任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重庆府时的官署。阃(kǔn),指郭门、国门,引申为统兵在外的将帅或职务。

十咏:指作者为官署内十处景致所作的组诗。

华明堂:官署中的一处厅堂名称,可能为议事或接见宾客之所。

披图:展开地图或规划图。此处指筹划治理方略。

枉驾:屈尊来访。驾,车驾,对他人来访的敬称。

未应成否论:不应该简单地以成功或失败来论断。

汉德有兴衰:以汉朝的德运(国运)也有兴盛和衰败为喻,说明世事无常、功业难测的道理。

译文

要领会筹划治理的深意,就如同回想您屈尊来访的时刻。不应简单地以成败来论定功业,就像汉朝的国运,也历经了兴盛与衰败的变迁。

赏析

《华明堂》是李曾伯《重庆阃治十咏》组诗的第一首,虽为题咏官署建筑,却跳脱出一般的景物描摹,借堂议事,抒发了作者对为官理政、历史兴衰的深沉思考。诗的前两句“要识披图际,还同枉驾时”,将“披图”(筹划)与“枉驾”(礼贤)并置,揭示了治理之道的两个核心:战略谋划人才延揽。作者身处南宋末年,担任川渝地区的军政长官,肩负守土抗蒙的重任,“披图”暗指其运筹帷幄、规划防务的艰辛。后两句笔锋一转,由具体政务升华为历史哲思。“未应成否论”体现了作者超越一时得失的豁达胸襟,而“汉德有兴衰”则借古喻今,以浩瀚的历史视野观照当下。汉朝作为强盛王朝的代表,其兴衰史暗示了国家命运的周期性规律,也含蓄表达了作者对南宋国运的隐忧与清醒认识。全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在咏物抒怀中融入了厚重的历史感哲理思辨,展现了宋代士大夫以理入诗的典型特色,以及身处末世仍心系国事的责任感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李曾伯任职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重庆府期间(约公元1250年代)。当时,南宋王朝已处于风雨飘摇的末期,北方蒙古帝国大举南侵,四川地区成为抗蒙前线,战事频繁,局势危殆。李曾伯受命于危难之际,镇守重庆,肩负着组织防御、稳定后方的重任。《重庆阃治十咏》便是他在公务之余,为官署内景致所作的组诗,既是对治所环境的描绘,更是其心迹与抱负的寄托。本诗作为组诗开篇,所咏的“华明堂”很可能就是其议政决事之所。在此背景下,诗中“披图”的艰辛、“枉驾”的求贤若渴,以及对于“汉德兴衰”的感慨,都深深烙上了时代危机个人使命的印记。它不仅是简单的厅堂题咏,更是一位身处历史转折点的封疆大吏,对职责、时局与历史命运的深刻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