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傅山父小园十咏 其二》宋·李曾伯

借园中孤竹抒故国之思,南宋遗民诗人的沉郁咏怀之作


李曾伯

乔木岂能忘故国,结茅聊复纪新亭。

此君玉立傍无友,犹有幽禽静可听。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含蓄咏物咏物抒怀

注释

乔木:高大的树木,常用来象征故国、故土或世家大族。

故国:指已经灭亡或失去的祖国,此处指南宋故土。

结茅:建造简陋的茅屋。

新亭:典故,指东晋时南渡士人常在新亭聚会,北望故土而流泪,后以“新亭对泣”比喻怀念故国、忧国伤时的悲愤心情。

此君:指竹子,源自《世说新语》中王徽之“何可一日无此君”之语。

玉立:形容竹子姿态挺拔秀美,如玉石般高洁。

幽禽:幽静处的鸟儿。

译文

高大的乔木怎能让人忘记沦陷的故国,我姑且建造茅屋,也像古人一样在新亭寄托忧思。竹子挺拔玉立,旁边没有其他树木为伴,却还有幽静的鸟儿在旁,可以静静地聆听它的鸣叫。

赏析

这首诗是李曾伯《和傅山父小园十咏》组诗中的第二首,通过描绘小园中的景物,抒发了深沉的故国之思孤高自守的情怀。首句“乔木岂能忘故国”以象征手法开篇,高大的乔木既是眼前实景,更是故国山河与悠久文化的象征,一个“岂能”的反问,将诗人内心无法割舍的家国情怀表达得坚定而沉痛。次句“结茅聊复纪新亭”巧妙化用“新亭对泣”的典故,表明自己虽身处偏安一隅的茅屋小园,但忧国之心与东晋南渡士人无异,体现了用典贴切的艺术特色。后两句笔锋转向园中孤竹,“此君玉立傍无友”既是对竹子清高形象的生动刻画,也是诗人自身耿介不群、在乱世中保持节操的人格写照。结句“犹有幽禽静可听”则于孤寂中见生机,以幽禽的鸣声衬托出环境的静谧与心境的澄明,形成动静结合的意境。全诗语言凝练,情感内敛而深沉,将咏物抒怀完美结合,在尺幅之间展现了南宋遗民诗人复杂的心境与高洁的志趣。

创作背景

李曾伯是南宋后期重要的政治家和文学家,生活在宋室南渡、国势日衰的南宋晚期。他力主抗金,并曾亲临前线督师,有着强烈的恢复之志。然而,南宋朝廷长期偏安,主和派势力强大,诗人的政治抱负往往难以实现。这首《和傅山父小园十咏》便是他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创作的。组诗通过吟咏友人傅山父小园中的各种景物,寄托个人的情志与时代的感慨。“其二”一诗尤其明显,创作于宋室南渡已久、恢复中原希望日渐渺茫的时期。诗中的“故国”、“新亭”等意象,直接指向了北方沦陷的国土和那段屈辱的历史。诗人借园中孤竹自喻,既表达了在逆境中坚守气节的决心,也流露出一种知音难觅的孤独感。整首诗是南宋遗民文学中表达故国之思身世之慨的典型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