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傅山父小园十咏 其四》宋·李曾伯

南宋隐逸唱和名篇,于竹松鹤禽间寄托倦飞之思与诗传家声之乐


李曾伯

竹边闻鹤思高举,松下观禽觉倦飞。

幸有故书千帙在,呼儿共读嗣前徽。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写景友情酬赠含蓄

注释

傅山父:诗人的友人,生平不详,从诗题看应是隐逸之士。

小园十咏:傅山父所作的一组描写其小园生活的诗,共十首。

竹边闻鹤:在竹林边听到鹤鸣。鹤在中国文化中象征高洁、隐逸,常与仙人、隐士相伴。

高举:高飞,也比喻隐逸或高远的志向。

松下观禽:在松树下观看禽鸟。松与竹、梅并称“岁寒三友”,象征坚贞与长寿。

倦飞:厌倦飞翔,源自陶渊明《归去来兮辞》“鸟倦飞而知还”,比喻厌倦官场或尘世奔波,渴望归隐。

故书千帙:旧书千卷。帙(zhì),书套,一帙通常为十卷或一套书,此处形容藏书丰富。

呼儿共读:呼唤儿子一同读书。体现了诗书传家的传统和天伦之乐。

嗣前徽:继承前人的美德或功业。嗣,继承;前徽,前人的美德、风范。

译文

竹林边听见鹤鸣,不禁想起隐逸高飞的志向;在松树下观看禽鸟,更觉它们倦飞知返的可贵。所幸家中尚有千卷旧书,正好呼唤儿辈一同研读,以继承先贤的美好风范。

赏析

这首诗是李曾伯和友人傅山父《小园十咏》组诗中的第四首,生动描绘了隐逸生活中的闲适情趣与精神追求,体现了宋代理学影响下士大夫内省修身诗书传家的价值取向。 首联“竹边闻鹤思高举,松下观禽觉倦飞”,通过对仗工整的景物描写,构建了一个清幽高洁的隐逸空间。“竹”与“松”既是实景,也是君子品格的象征;“鹤”与“禽”则分别寄托了“高举”的出世理想与“倦飞”的归隐之思。两句一扬一抑,用典自然(“倦飞”化用陶渊明语),细腻传达了诗人在自然景物触发下的复杂心绪:既有超然物外的向往,也有对现实羁旅的倦怠。 后联笔锋一转,“幸有故书千帙在,呼儿共读嗣前徽”,从外在景物的感发转向内在精神的安顿。一个“幸”字,凸显了在功名无望或世道纷扰中,拥有丰厚藏书与和睦家庭是何等慰藉。“呼儿共读”的场景,充满了天伦之乐文化传承的温情,将个人修养与家族延续紧密结合。“嗣前徽”则点明了读书的根本目的——并非仅为消遣或求知,更是为了继承和发扬先人的道德文章与优良家风。这体现了宋代士人将理学修养融入日常生活的实践。 全诗语言清新质朴,意境淡远,在写景抒怀中蕴含哲理。它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而是在宁静的园居生活中,通过观物、读书这些日常活动,展现了一种从容安详的生命状态与文化自信。这种将隐逸情怀与家庭伦理、文化传承相融合的书写,是宋代田园隐逸诗的一个重要特色。

创作背景

李曾伯(1198-?),字长孺,号可斋,南宋后期官员、文学家。他生活在南宋中后期,国势日衰,外部面临蒙古(元)的强大压力,内部朝政也时有动荡。李曾伯本人力主抗元,曾任职边帅,颇有政绩,但其仕途也并非一帆风顺,经历过起伏。 这首诗的创作具体时间不详,但从内容与诗题推断,应是他与友人傅山父的唱和之作。傅山父其人生平虽不可详考,但从其拥有“小园”并能作《小园十咏》来看,很可能是一位隐居不仕仕途失意的文人。南宋时期,许多士人在面对无力回天的国事时,往往选择退居园林,在诗书和自然中寻求精神寄托。李曾伯此诗,既是对友人园居生活的唱和与欣赏,也可能融入了自己宦海浮沉后的切身感受。诗中“倦飞”之思,或许正折射出他对官场生涯的某种疲惫;而“呼儿共读”的温馨画面,则是在动荡时局中,对家族文化血脉得以延续的深切期盼与努力。这首诗反映了南宋士人在家国困境中,转向内心修养与家庭传承的精神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