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尤帅长赠郑通庵韵 其一》宋·李曾伯

南宋士大夫的旷达宣言,以酒明志、以星喻性的酬和佳作


李曾伯

生涯休问粟储瓶,有酒盈樽不用醒。

已分我生箕斗直,车船奚用命奴星。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友情酬赠官员抒情

注释

生涯:指生活、生计。

粟储瓶:指储存粮食的容器,引申为家中的存粮。粟,泛指粮食。

盈樽:酒杯斟满。樽,古代盛酒的器具。

不用醒:不必清醒,意指可以尽情饮酒,不问世事。

已分:已经料定,已经认定。分,料想,认定。

箕斗:星宿名,箕宿和斗宿。箕宿四星,形似簸箕;斗宿六星,形似斗。古人常以星宿比喻人的命运或品性。此处“箕斗直”可能指性格如箕斗般刚直不阿,或命运注定如此。

车船:代指交通工具或奔波劳碌。

奚用:何用,哪里需要。奚,疑问词,何。

命奴星:驱使奴仆般的星宿。此句或为反用“奴星”典故,意指不必为俗务驱使奔波。

译文

不必过问家中存粮是否满瓶,只要有美酒斟满杯盏便可一醉不醒。早已料定我此生秉性刚直如箕斗,又何须为车船劳役去驱使那奴仆般的星宿?

赏析

这首诗是李曾伯的酬和之作,展现了作者旷达超脱的人生态度和安贫乐道的精神境界。首句“生涯休问粟储瓶”开宗明义,表明对物质生活的淡泊,不汲汲于囤积财富。次句“有酒盈樽不用醒”则进一步抒发了借酒忘忧、追求精神自由的意趣,颇有魏晋名士之风。后两句“已分我生箕斗直,车船奚用命奴星”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作者以星宿自喻,用“箕斗”象征自己刚直不阿的品性,并坦然接受由此带来的人生际遇。“车船”与“奴星”的意象,暗喻世俗的奔波与驱役。诗人通过反问句式,表达了对功名利禄、世俗羁绊的彻底否定精神超越。整首诗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在看似消极的“不问”与“不醒”背后,实则蕴含着对独立人格和自由精神的执着坚守,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在宦海沉浮中寻求内心平衡的典型心态。

创作背景

此诗为李曾伯酬和友人之作。李曾伯(1198年-1268年),字长孺,号可斋,南宋后期名臣、文学家。他历仕宁宗、理宗、度宗三朝,官至资政殿学士、沿海制置使,曾积极组织抗元,但仕途亦多起伏。南宋后期,朝政腐败外患深重(蒙古南侵),许多有识之士深感抱负难伸,内心充满矛盾与苦闷。这首诗的创作背景,很可能与作者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中,对个人出处进退的思考有关。诗中流露出的淡泊名利、追求精神自适的情怀,既是与友人郑通庵的共勉,也是作者在特定历史环境下自我宽慰人格宣言的体现。通过“和韵”这种形式,诗人与友人进行了一次深刻的精神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