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湘赴广道间杂咏·古木》宋·李曾伯

借官道古木静观世变,一语双关道尽沧桑的南宋哲理小诗


李曾伯

古木列官道,春风老干柯。

炎凉知几变,来往阅人多。

五言绝句人生感慨古木含蓄咏物

注释

自湘赴广:从湖南(湘)前往广东(广)的途中。

道间杂咏:旅途中所作的组诗,此为其中一首。

古木:古老的树木,是此诗的核心意象。

官道:古代由官府修建、维护的主要交通道路。

老干柯:老旧的枝干。柯,树枝。

炎凉:本指气候的冷热,此处双关,既指自然季节变化,也喻指人情的冷暖、世态的变迁。

阅人多:看过了很多过往的行人。阅,经历,观看。

译文

古老的树木排列在官道两旁,春风吹拂着它们苍老的枝干。它们知晓经历了多少次寒暑变迁,也看尽了南来北往的无数行人。

赏析

这首诗是李曾伯旅途组诗中的一首,以咏物抒怀的手法,借官道旁的古木寄托深沉的人生感慨。首句“古木列官道”点明地点与对象,古木与官道并置,立刻营造出一种时空纵深感。次句“春风老干柯”以“春风”的生机反衬“老干”的沧桑,形成鲜明对比,暗示时光流逝。后两句是全诗精髓:“炎凉知几变”一语双关,既指自然界的寒来暑往,更隐喻人世间的世态炎凉朝代兴替;“来往阅人多”则将古木拟人化,赋予其静观者的视角,它默默伫立,见证了无数行人的悲欢离合、荣辱沉浮。整首诗语言简练,意境苍茫,通过古木这一静默的见证者形象,表达了诗人对历史变迁、人生无常的深刻体悟,体现了宋诗重理趣的特点。古木不仅是景物,更是历史的载体和哲思的触发点,使得这首小诗在有限的篇幅内蕴含了无限的情思与哲理。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李曾伯自湖南赴广东的旅途之中。李曾伯(1198-1268),南宋后期名臣、文学家,字长孺,号可斋。他生活在南宋王朝内忧外患日益深重的时代,蒙古崛起,不断南侵,朝廷内部党争不断。李曾伯本人力主抗敌,曾任职于湖南、广西、广东等南方前线,负责边防与政务。这首《古木》正是他奔波于仕途,巡视地方时所作。长途跋涉于古老的官道,目睹道旁历经风雨的古树,很容易触发一位心怀国事、饱经宦海浮沉的士大夫关于时间永恒人事变迁的联想。古木所“阅”的,不仅是普通行人,或许也包括了像他一样为国事奔波的官员,以及在这条路上上演的种种历史剧。诗歌含蓄地流露了诗人对时局、对个人命运的复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