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用韵简朔斋 其二》宋·李曾伯

以白描手法写深夜不寐,含蓄道尽南宋文人的深沉忧思


李曾伯

僮拥莆穰不作声,起来城上已残更。

卷衾还却披衣出,此际如何睡得成。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叙事含蓄夜色

注释

又用韵简朔斋:这是诗人李曾伯写给友人“朔斋”的系列诗作之一。“简”指书信、诗简,即寄给对方的诗。“用韵”指沿用前一首诗的韵脚。

:童仆,仆人。

莆穰:指用蒲草或稻草编织的席子或垫子。这里代指床铺。

不作声:没有发出声音,形容夜深人静,连仆人都已安睡。

残更:指更漏将尽,天快亮的时候。古代一夜分为五更,“残更”通常指第五更,即拂晓前。

卷衾:卷起被子。

还却:却又,反而。表示动作的转折。

披衣出:披上衣服起身外出。

译文

童仆拥着蒲草席垫已悄然无声,起身时城楼上更鼓声已近残更。卷起被子却又披上衣服走出门去,此时此刻叫我如何能够安睡到天明。

赏析

这首诗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深夜不寐、心事重重的诗人形象,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沉。前两句“僮拥莆穰不作声,起来城上已残更”通过环境烘托,以僮仆的安睡和城头的残更,反衬出诗人的彻夜难眠,营造出孤寂清冷的意境。后两句“卷衾还却披衣出,此际如何睡得成”则通过“卷衾”与“披衣”两个连续而矛盾的动作细节,将诗人内心的辗转反侧焦灼不安刻画得淋漓尽致。全诗没有直接抒情,却通过一系列的动作与环境描写,让读者深切感受到诗人那无法排遣的忧思。这种含蓄蕴藉的表达方式,正是宋诗注重理趣与内省风格的体现。诗人李曾伯身处南宋后期,国势日衰,其诗作常怀忧国忧民之思,此诗虽未明言所忧何事,但那份深夜独醒、坐卧不宁的状态,很可能与家国情怀或个人际遇的深切忧虑有关,使得短短四句诗承载了厚重的情感分量。

创作背景

此诗为南宋诗人李曾伯所作。李曾伯(1198年-1268年),字长孺,号可斋,祖籍覃怀(今河南沁阳),后寓居嘉兴(今属浙江)。他生活在南宋中后期,历仕宁宗、理宗、度宗三朝,官至观文殿学士、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使。李曾伯是一位主战派官员,关心边防,力主抗金(后为抗蒙),其诗文多涉及时政与军旅,风格沉郁顿挫。这首诗是《又用韵简朔斋》组诗中的第二首,“朔斋”应是诗人的一位友人。从诗题“用韵”和“简”(寄赠)来看,这是诗人与友人之间的唱和之作。创作的具体年份不详,但从诗中流露的深沉忧思不寐之苦来看,很可能作于诗人任职地方或身处时局动荡之际。南宋后期,外部面临蒙古的强大压力,内部朝政亦多弊病,有识之士常怀忧愤。此诗正是诗人这种心境的艺术折射,将个人深夜的失眠体验,升华为一种具有时代印记的普遍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