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蓬莱·同幕中诸公劝虞宣威酒》宋·李曾伯

南宋幕府豪放酬赠词,以笑谈破虏之概,寄中兴勋业之期


李流谦

正红疏绿密,浪软波肥,放舟时节。

载地擎天,识堂堂人杰。

万里长江,百年骄虏,只笑谈烟灭。

葭苇霜秋,楼船月晓,渔樵能说。

分陕功成,沙堤归去,衮绣光浮,两眉黄彻。

了却中兴,看这回勋业。

应有命圭相印,都用赏、元功重叠。

点检尊前,太平气象,今朝浑别。

人生感慨友情酬赠抒情政治抒情文人

注释

醉蓬莱:词牌名,又名《雪月交光》、《冰玉风月》。

虞宣威:指词中劝酒的对象,一位姓虞的宣威将军或官员。宣威为将军名号或官职。

红疏绿密:指暮春或初夏时节,红花渐稀,绿叶繁茂的景象。

浪软波肥:形容水势平缓丰盈,适宜行船。

载地擎天:形容顶天立地,有支撑国家社稷的才能和气概。

堂堂人杰:仪表壮伟,才能出众的英雄豪杰。

百年骄虏:指南宋长期面对的北方强敌(如金、蒙古)。百年是约数,极言其久。

笑谈烟灭:化用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指从容制胜。

葭苇霜秋:芦苇在秋霜中摇曳,点明季节,也可能暗指水军备战环境。

楼船月晓:拂晓时分,战船在月光下的景象,指水军生活或功绩。

分陕功成:用周公、召公分陕而治的典故,比喻虞宣威曾肩负一方重任并取得成功。

沙堤归去:唐代拜相时,命人铺沙于路,称沙堤。此处指功成荣归。

衮绣光浮:衮衣绣裳,古代高官礼服。形容官服光彩照人,地位尊崇。

两眉黄彻:指眉间有黄气,古时认为是喜庆或贵显的吉兆。

命圭相印:命圭是天子赐给诸侯的玉制信物,相印是宰相的印信。比喻极高的封赏。

元功:首功,大功。

点检尊前:在酒樽前检视、回顾。尊,同‘樽’,酒器。

浑别:全然不同。

译文

正是红花渐疏、绿叶浓密,水波柔软丰盈,适合放舟出航的时节。我们赞颂这位顶天立地、堪称堂堂人杰的英才。那绵延万里的长江天险,那骄横百年的北方强虏,在他从容的笑谈间便如烟云消散。秋霜中的芦苇,晓月下的战船,这些功业连渔夫樵子都能津津乐道。 他像周公、召公那样分陕治事,功成身退,荣归之时身着光彩夺目的衮绣官服,眉宇间洋溢着祥瑞的黄气。如今中兴大业即将完成,且看这一回的盖世功勋。朝廷定会赐予象征极高权位的命圭和相印,重重奖赏他的首功。让我们在酒杯前细细品味,今日这太平盛世的景象,与往日已全然不同。

赏析

这首《醉蓬莱》是李曾伯为同僚虞宣威所作的劝酒词,也是一首充满颂赞与期许的投赠之作。词作艺术上融合了写景、叙事、用典与抒情,展现了南宋后期特定文人圈层的志趣与情怀。 上阕以景起兴,‘红疏绿密,浪软波肥’点明时令与场景,暗喻形势有利。随即以‘载地擎天’的夸张笔法,直接颂扬虞氏为国之栋梁、人中豪杰。‘万里长江,百年骄虏,只笑谈烟灭’三句,气势磅礴,化用苏轼名句,将抵御外侮的艰巨事业写得举重若轻,凸显了主人公的雄才大略与从容气度。‘葭苇霜秋,楼船月晓’则以富有画面感的意象,含蓄点出其可能拥有的军旅功绩,并以‘渔樵能说’作结,表明其功业已深入民心,流传于野老闲谈之中,评价手法巧妙。 下阕转入对未来的展望与祝福。连用‘分陕’、‘沙堤’、‘衮绣’、‘命圭相印’等一系列与宰辅重臣相关的典故,预祝虞宣威功成身退后,将获得极高的荣宠与封赏。‘两眉黄彻’运用相术吉兆,增添喜庆色彩。‘了却中兴,看这回勋业’则直抒胸臆,表达了对于完成恢复大业、建立不世功勋的强烈期待,反映了南宋爱国士人共同的政治理想。结尾‘点检尊前,太平气象,今朝浑别’,将个人功业与时代气象相连,在酒宴的当下品味‘太平’滋味,既是对主人的恭维,也寄托了对国家未来的美好愿景。 全词格调昂扬豪迈,用典贴切,语言典丽,虽为应酬之作,但情感真挚,展现了南宋士大夫在艰难时局中仍未泯灭的功业之心与乐观精神,具有一定的时代认识价值。

创作背景

这首词创作于南宋中后期,具体年份不详。作者李曾伯(1198-1268),字长孺,号可斋,南宋词人、官员。他力主抗金(后抗蒙),历任多地军政长官,有治绩。词题中‘同幕中诸公劝虞宣威酒’表明,这是在幕府宴会上的唱和之作。‘幕中诸公’指同在幕府的僚友们,‘虞宣威’应是当时一位姓虞的官员或将领(宣威可能是将军号或官职名), likely是李曾伯的同僚或上级,且颇有功绩威望。 南宋后期,面对蒙古的崛起与南侵,战和之争不断,但主战派士人始终怀有恢复中原的理想。此类幕府宴集间的酬唱词,除了应酬交际的功能外,也常常成为同僚之间互相激励、表达政治抱负的载体。词中‘百年骄虏’、‘了却中兴’等语,鲜明地体现了这一时代背景和群体心理。李曾伯将虞宣威比作能安邦定国的‘人杰’,并预祝其建立‘勋业’,获得‘命圭相印’的封赏,这既是对个人的期许,也折射出当时爱国士人群体对能扭转国运的英雄人物的渴望,以及对最终实现‘太平气象’的深切期盼。词作生动记录了南宋军政幕府中文人交往与精神世界的一个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