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文氏园是日鹊噪于庭坐上烛花无数就试者凡五人》宋·佚名

宋代科举饯行诗典范,以烛花鹊噪双关吉兆,预祝五子登科的七律佳作


李流谦

虎变龙腾各有心,诸公高宴盍朋簪。

烂开数对迎祥烛,合噪仍来报喜禽。

人似月娥元自近,酒名天禄莫辞深。

坐中五客联登去,他日华堂榜桂林。

七言律诗书生友情酬赠庭院抒情

注释

虎变龙腾:比喻杰出人物奋发有为,施展抱负。语出《周易·革卦》:“大人虎变,其文炳也。”及《周易·乾卦》:“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盍朋簪:为何不聚首欢宴。盍,何不。朋簪,朋友聚会。语出《周易·豫卦》:“朋盍簪。”

烂开数对迎祥烛:指宴席上多对蜡烛烛芯爆出火花(烛花),古人视此为吉兆,预示喜事临门。

合噪仍来报喜禽:指庭院中喜鹊齐鸣,也是传统吉祥的征兆。合噪,齐鸣。

月娥:指嫦娥,此处比喻主人家或座中才俊风姿高洁,令人亲近。

天禄:汉代阁名,后亦代指美酒。此处双关,既指酒名,又暗喻饮此酒可得天赐福禄。

五客联登:指在座五位即将参加科举考试的宾客,预祝他们一同及第。联登,接连登科。

华堂榜桂林:指在华丽厅堂上张贴及第的喜报。桂林,指科举及第。典出《晋书·郤诜传》:“臣举贤良对策,为天下第一,犹桂林之一枝,昆山之片玉。”后以“折桂”喻科举及第。

译文

诸位才俊如虎变龙腾,各自怀有远大的雄心,今日高朋满座,为何不欢聚畅饮?宴席上多对蜡烛爆出吉祥的烛花,庭院中喜鹊也齐声鸣叫前来报喜。座上宾朋风姿如月宫嫦娥般令人亲近,杯中美酒名为‘天禄’请莫要推辞,当一醉方休。预祝在座五位宾客一同金榜题名,他日定能在华堂之上,看到你们高中及第的喜报高悬。

赏析

这是一首典型的科举饯行诗,创作于一场为五位赴考举子举办的饯别宴会上。全诗紧扣“祥瑞”与“预祝”两大主题,通过描绘宴席间的种种吉兆,营造出热烈而充满希望的喜庆氛围,表达了主人对宾客们前程似锦的美好祝愿。 在艺术手法上,诗歌开篇即以“虎变龙腾”这一雄健的比喻,高度概括了五位举子的不凡气概与雄心壮志,奠定了全诗昂扬的基调。颔联“烂开数对迎祥烛,合噪仍来报喜禽”则巧妙地将眼前实景(烛花、鹊噪)与传统文化中的吉祥寓意相结合,运用了双关象征的手法。烛花与鹊噪本是自然现象,但在特定的文化语境和场合下,被赋予了“报喜”的象征意义,这既是对宴会现场欢快气氛的生动写照,也是对举子们即将高中之喜的提前烘托与预言,体现了即景生情、托物寄意的高超技巧。 颈联“人似月娥元自近,酒名天禄莫辞深”转入对宴会本身的描写,笔调转为亲切与豪迈。“月娥”之喻,既赞宾客风姿,又拉近了主客距离;“天禄”之酒,既指美酒,又暗含祝福饮者得享天赐福禄之意,再次运用语义双关,含蓄而雅致。尾联“坐中五客联登去,他日华堂榜桂林”则直抒胸臆,将全诗的祝福推向高潮,表达了希望五人全部及第的强烈愿望,用典贴切(“桂林”代指及第),展望未来,信心十足。 整首诗结构严谨,由总写人物气概,到分写宴间祥瑞、主客欢情,最后落脚于美好祝愿,层层递进。语言既典雅庄重(用《周易》典故),又通俗亲切(写日常吉兆),情真意切,充分展现了科举时代文人之间相互鼓励、共期腾达的典型心态与社交文化,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

创作背景

这首诗生动反映了宋代科举文化背景下,文人学子之间的社交活动与精神风貌。宋代科举制度日趋完善,成为士人进入仕途的主要途径,“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可能性极大地激发了社会向学之风。在此背景下,为赴京赶考的举子举办饯行宴,并赋诗预祝其成功,成为一种常见的文人雅集形式。 诗题“饮文氏园是日鹊噪于庭坐上烛花无数就试者凡五人”详细记载了这次宴会的场景:在文家的园林中设宴,当日庭院有喜鹊鸣叫,宴席上多支蜡烛爆出烛花,在座有五位即将参加科举考试的宾客。喜鹊叫与烛花爆,在民间乃至文人观念中都被视为吉兆,尤其与科举登第的“喜报”相关联。这种对自然征兆的敏感与附会,恰恰体现了科举时代士子及亲友对考试结果的高度期待与焦虑心理。宴会主人(或作者)捕捉到这些细节,并赋诗记录,既是对现场欢庆气氛的渲染,更是对赴考者的一种集体心理暗示与鼓舞。 诗歌虽未署名,但从其内容与风格看,应出自一位与赴考举子关系密切的文人或长辈之手。它不仅是私人情感的记录,更是研究宋代科举社会、文人交往礼仪以及吉祥文化观念的珍贵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