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籍》宋 · 员兴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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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兴宗

我爱阮嗣宗,天怀达而放。

理觞堕沉冥,出语辄清旷。

驾言穷所之,途穷涕亦浪。

伊人已真契,谁谓失之荡。

夷庚得神超,世以多岐丧。

中原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咏史怀古咏物

注释

阮嗣宗:即阮籍,字嗣宗,三国时期魏国诗人,竹林七贤之一。

天怀:天生的胸怀、性情。

达而放:旷达而放诞不羁。

理觞:举杯饮酒。觞,古代盛酒器。

堕沉冥:沉溺于醉乡,指借酒避世。沉冥,指幽深玄默的境界,亦指醉态。

清旷:清新旷达的言论。

驾言:驾车。言,语助词,无实义。

穷所之:走到无路可走的地方。之,往。

途穷涕亦浪:用阮籍“穷途之哭”的典故。《晋书·阮籍传》载:“时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反。”浪,形容泪水纵横。

伊人:此人,指阮籍。

真契:真正的契合大道,指精神境界与自然之道相通。

:放荡,行为不检点。

夷庚:平坦的大道,比喻通达的境界。夷,平坦;庚,道路。

神超:精神超脱。

多岐:岔路众多,比喻世俗纷繁复杂的欲望和选择。《列子·说符》有“大道以多岐亡羊”之语。

:迷失。

译文

我敬爱那阮嗣宗,他天性旷达而狂放。举杯沉醉于酒乡,出言总是清新而超旷。他驾车漫游至无路可走,面对穷途便放声痛哭泪流滂沱。此人已真正契合大道,谁能说他只是行为放荡?他在平坦大道上获得精神的超脱,而世人却因歧路纷杂而迷失了方向。

赏析

这是一首咏怀阮籍的五言古诗。全诗以简练的笔触,精准地概括了阮籍的核心精神特质与标志性行为。首联直抒胸臆,点明所爱及其“达而放”的天性。颔联通过“理觞沉冥”与“出语清旷”的对比,刻画其外在的醉态与内在的清醒,揭示其以酒为韬晦、言谈见真性的矛盾统一形象。颈联化用“穷途之哭”的著名典故,将阮籍内心巨大的痛苦与对现实的绝望具象化,极具感染力。尾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作者为阮籍的“放荡”行为正名,指出其本质是于“夷庚”(大道)上获得的“神超”,并尖锐地批判“世以多岐丧”,将阮籍的个人选择提升到对世俗迷失的哲学反思高度。诗歌语言凝练,用典贴切,议论精辟,在表达对先贤仰慕之情的同时,也寄寓了作者自身的人生感慨与价值判断。

创作背景

此诗作者不详,应为后世文人追慕魏晋名士、咏怀阮籍之作。阮籍(210年—263年),字嗣宗,陈留尉氏(今河南开封)人,三国时期魏国诗人,竹林七贤之一。他生活在魏晋易代之际,政治黑暗,名士少有全者。阮籍崇尚老庄之学,政治上则采谨慎避祸的态度,纵酒佯狂,任性不羁,以“青白眼”区别待人,并创作了八十二首《咏怀诗》,隐晦地抒发忧生惧祸之情。其“穷途之哭”的典故,正是其内心苦闷与对现实无路可走的极端表达。后世文人常将其视为在乱世中保持精神独立与高洁的象征。此诗便是基于阮籍的史实记载与文学形象进行的艺术再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