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罗门引 其一 无射羽,俗名羽调为怀宁赵仇香赋》宋 · 吴文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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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文英

香霏泛酒,瘴花初洗玉壶冰。

西风乍入吴城。

吹彻玉笙何处,曾说董双成。

奈司空经惯,未畅高情。

瑶台几层。

但梦绕、曲阑行。

空忆双蝉□翠,寂寂秋声。

堂空露凉,倩谁唤、行云来洞庭。

团扇月、只隔烟屏。

人生感慨写景凄美友情酬赠含蓄

注释

婆罗门引: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后用作词调。

无射羽:古代乐律名,十二律之一。此处指所用宫调。

俗名羽调:即羽调式,为俗乐调名。

怀宁赵仇香:词题,意为为怀宁(今安徽怀宁)一位名叫赵仇香的友人而作。

香霏泛酒:香气弥漫,如同酒香飘浮。霏,飘散。

瘴花:南方湿热地区所生的花。此处或泛指异乡之花。

玉壶冰:比喻高洁清冷。语出鲍照《代白头吟》:“直如朱丝绳,清如玉壶冰。”

吴城:指苏州,词人长期寓居之地。

吹彻玉笙何处:用王子乔吹笙典故。《列仙传》载,王子乔好吹笙,后乘白鹤仙去。彻,毕,尽。

董双成:神话中西王母的侍女,善吹笙。此处借指音乐美妙或歌妓。

奈司空经惯:无奈像司空(官名)那样见惯了(歌舞场面)。司空,古代官名,亦暗用“司空见惯”典故。

未畅高情:未能尽抒高雅的情怀。畅,抒发,畅达。

瑶台:传说中神仙居住的楼台,亦指华美的楼阁。

曲阑:曲折的栏杆。

双蝉□翠:疑为“双蝉叠翠”或类似描述女子发髻或头饰的词语。蝉,指蝉鬓,古代女子的一种发式。翠,翠翘,头饰。缺字处原词可能为“叠”、“贴”等。

堂空露凉:厅堂空寂,夜露生凉。

行云来洞庭:用楚襄王梦会巫山神女典故,神女自称“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洞庭,洞庭湖,亦暗含湘妃典故。

团扇月:团扇般圆圆的明月。团扇,圆形扇子,常喻圆月。

烟屏:如烟似雾的屏风,或指朦胧的云烟如屏。

译文

香气如酒般弥漫飘散,异乡的花仿佛刚刚洗净了玉壶中的寒冰。萧瑟的西风忽然吹入了吴城。那玉笙吹彻的乐音来自何方?曾说是董双成那般仙子的演奏。无奈我如同见惯风月的司空,这般景象也难以完全激发我高雅的情致。 神仙居住的瑶台共有几重?如今只能在梦中,绕着那曲折的栏杆独行。空自回忆那戴着双蝉翠翘的身影,只留下秋日寂寥的声响。厅堂空寂,夜露渐凉,又能请谁来召唤,那如行云般的神女降临这洞庭之畔?唯有那一轮团扇似的明月,仿佛近在咫尺,却又被朦胧的烟屏阻隔。

赏析

此词为吴文英赠友怀人之作,充分体现了梦窗词幽邃密丽、时空交错的艺术特色。上片以“香霏”、“瘴花”、“玉壶冰”等清冷意象起兴,营造出幽独凄美的氛围。“西风乍入”点明秋节,亦暗含心绪的触动。借用王子乔、董双成的仙家典故,将现实的音乐与幻境勾连,而“司空经惯”的自嘲,则流露出对庸常欢宴的疏离与对更高精神境界的追求。下片转入梦境与回忆,“瑶台”、“曲阑”构筑出迷离的仙境楼台,“双蝉翠”、“寂寂秋声”则是对往昔美好细节的碎片化追忆,今昔对比,更显空寂。结尾“堂空露凉”回到现实场景的凄清,欲唤行云而无凭,唯见明月隔烟屏,以景结情,将求而不得的怅惘、知音难觅的孤寂,以及时空阻隔的渺茫感,凝结在一片朦胧迷离的月色烟光之中,意境深远,余韵悠长。全词辞藻精工,典故运用巧妙而不显堆砌,情感沉郁婉转,展现了梦窗词深曲典丽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此词具体创作年份不详,应为南宋词人吴文英中晚年寓居苏州期间所作。词题表明是为一位来自怀宁(今属安徽)的友人赵仇香而赋。赵仇香生平不详,从词意看,可能是位与词人有着相似高雅情趣的知交,或是一位善歌乐的女子。吴文英一生未第,游幕为生,交游广泛,其词中多有赠友、怀人、咏物之作。此词在怀人的主题下,融入了作者自身的人生感慨与审美追求。南宋后期,国势日衰,文人内心普遍存在一种压抑与幻灭感,吴文英的词常通过营造幽邃凄美的意境来寄托这种复杂心绪。此词中“西风乍入吴城”、“寂寂秋声”等语,或亦暗含对时代氛围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