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木》宋 · 孙应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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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应时

刘樊蝉蜕此登仙,老木当年已插天。

玉骨半枯犹秀润,苍皮新长已荣鲜。

蟠桃时熟三千岁,铜狄重摩五百年。

化鹤未归山寂寂,徘徊谁与问因缘。

七言律诗人生感慨古迹含蓄咏物

注释

刘樊蝉蜕:指刘晨、阮肇入天台山采药遇仙的典故,后用以比喻成仙或仙逝。蝉蜕,蝉脱壳,喻指解脱成仙。

老木:古老的树木,此处指诗题中的“仙木”。

玉骨:形容树木枝干如美玉般莹润,亦暗喻仙风道骨。

苍皮:青黑色的树皮。

蟠桃:神话中的仙桃,传说三千年一结果,食之可长生不老。

铜狄重摩五百年:化用《后汉书·方术传》中蓟子训摩挲铜狄(铜人)的典故。传说蓟子训在长安东霸城与一老者共摩挲铜人,言“适见铸此,已近五百岁矣”,后飘然而去,不知所终。此句喻指时光流逝,仙迹长存。

化鹤:用丁令威化鹤归辽的典故。传说汉代辽东人丁令威学道成仙,后化鹤归乡。此处指仙人未归。

山寂寂:山林寂静无声。

因缘:佛教语,指事物生起、变化和坏灭的主要条件与辅助条件。此处指仙木与仙人之间的因果机缘。

译文

刘晨阮肇在此蝉蜕登仙,这株古老的仙木当年就已高耸入云天。如玉的枝干虽半已枯槁,却依然秀美温润;青黑的树皮新近生长,已显得繁荣鲜妍。仙家的蟠桃三千年方才成熟一次,摩挲铜人的仙迹已跨越了五百年。化鹤的仙人至今仍未归来,空留山林一片寂然,我独自徘徊,又能向谁去询问这其中的宿命因缘?

赏析

本诗是一首典型的游仙题材作品,借咏一株传说中的“仙木”,抒发了对神仙世界的向往与对时空永恒的哲思。艺术特色鲜明:首联以刘阮遇仙的著名典故开篇,点明此木与仙界的关联,奠定全诗缥缈出尘的基调。颔联具体描绘仙木形态,“玉骨半枯”与“苍皮新长”形成巧妙对比,既写出其历经沧桑的古意,又突出其生生不息的仙机,枯荣并置,充满张力。颈联运用“蟠桃三千岁”与“铜狄五百年”两个极具时间纵深的神话典故,将个体的生命短暂与仙界的时光永恒进行强烈对比,意境宏阔。尾联以“化鹤未归”的怅惘和“问因缘”的无解作结,在空寂的山景中注入淡淡的迷茫与求索之情,余韵悠长。全诗语言凝练典雅,用典贴切自然,虚实结合,在咏物中寄托超脱之思,体现了宋代以后游仙诗融哲理于意象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内容和风格判断,当属宋元以后文人所作。诗歌题材源于中国古代源远流长的仙话传说与道教文化。诗中密集运用了刘晨阮肇入天台、蓟子训摩铜狄、丁令威化鹤等多个脍炙人口的神仙典故,可见作者对道家典籍与志怪小说颇为熟悉。这类“游仙”、“咏仙迹”的诗作,在文人访道、游历山林时常有创作,既是对神秘超验世界的想象,也往往寄托了士人对现实羁绊的超越之思和对生命永恒的探求。本诗可能为某位文人游历一处附会了仙传的古树遗迹时有感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