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孤山晓望》宋 · 孙应时

维舟：系船停泊。

小孤：即小孤山，位于今江西省彭泽县北长江中，与对岸的彭浪矶（俗称彭郎矶）相对，是著名的江中奇峰。

耿耿：微明的样子。

景气：景象与气候。

穆以清：肃穆而清朗。

鸧鹒（cāng gēng）：即黄鹂，又名仓庚，鸣声悦耳。

娟妙：秀丽美好。

竦（sǒng）：耸立。

春荣：春天的繁茂景象。

款：叩拜，拜谒。

灵宫：指小孤山上的祠庙（如海神祠、妈祖庙等）。

缅然：遥远的样子，形容思绪悠远。

一役：指此次旅途或宦游。

彭泽：县名，在长江南岸，与小孤山隔江相望，因陶渊明曾任彭泽令而闻名。

将船停泊在小孤山下，整夜都听着风声水声。鸡鸣时分起身推开舱门，只见一弯残月散发着微明。环顾四周没有一丝云彩，景象气候肃穆又清澄。碧绿的山峦吐出了红日，翠绿的树上黄鹂在啼鸣。这座山峰多么秀丽美好，临江耸立着春天的繁荣。我再次叩拜山上的神宫，悠远的思绪想起了平生。这一趟行程已跋涉万里，人生百年究竟能有何成？隔江望见对岸的彭泽县，怀想古人心中满怀幽情。

本诗是南宋诗人孙应时的一首纪行写景、即景抒怀之作。诗以“晓望”为线索，层次分明地展现了泊舟小孤山下，从夜至晓的所见所感。前六句写拂晓之景：从“终夜风水声”的听觉，到“耿耿残月明”的视觉，再到“四望无纤云”的开阔，以及“碧山吐红日”的壮丽，画面由幽暗转向明朗，色彩由清冷转为绚烂（碧山、红日、绿树），并辅以“啼鸧鹒”的悦耳之声，生动描绘出一幅清新明丽、生机盎然的江畔春晓图。中间四句由景及山，“兹峰何娟妙”直抒对小孤山秀丽风姿的赞叹，“临流竦春荣”则赋予静山以动态的生命力。后六句转入抒情，拜谒灵宫引发对自身“平生”与“百年”的感慨，仕途奔波（“一役已万里”）与人生价值的迷惘（“百年定何成”）交织，最终视线越过江水，落在历史名胜“彭泽”之上，以“怀古有馀情”收束，将个人的漂泊感与历史的苍茫感融为一体，含蓄深沉，余韵悠长。全诗语言清丽流畅，写景如画，情景交融，在描绘自然之美中自然流露了士人的身世之感和历史情怀。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具体年份不详。作者孙应时（1154-1206），字季和，号烛湖居士，余姚（今属浙江）人。淳熙二年（1175）进士，曾官黄岩尉、常熟令、邵武军通判等职，为官有善政。他师事陆九渊，是心学门人，亦与朱熹有书信往来。此诗当是其宦游途中，舟行至长江小孤山，夜泊晓起，登临眺望时有感而作。小孤山自古为长江要塞，风景奇秀，山上多有祠庙，是文人墨客经行常至并题咏之地。隔江的彭泽县因东晋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辞官归隐的典故而富含历史文化意蕴。诗人途经此地，触景生情，既为江山胜景所动，亦因古迹而引发对历史与自身命运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