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叶无咎 其二》宋 · 孙应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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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应时

偃室多宾客,周南隔岁年。

我穷甘悄悄,君义独悁悁。

病著心何壮,书来墨尚鲜。

含桃饷时节,一念一悽然。

五言律诗凄美友情酬赠含蓄哀悼

注释

偃室:指东汉经学家、教育家郑玄(字康成)的居所。郑玄学问渊博,弟子众多,常聚众讲学。此处借指叶无咎的居所,赞其学问高深,门生故旧众多。

周南:原指《诗经》十五国风中的《周南》,此处化用《史记·太史公自序》中“是岁天子始建汉家之封,而太史公留滞周南,不得与从事”的典故。司马迁之父司马谈因滞留周南(洛阳一带)而未能参与汉武帝的封禅大典,引为终生憾事。诗中借指作者与叶无咎因分隔两地而长久不得相见。

悄悄:忧愁的样子。语出《诗经·邶风·柏舟》:“忧心悄悄,愠于群小。”

悁悁(yuān yuān):忧闷、郁结的样子。

病著:指叶无咎身患疾病。著,同“着”,附着,此处指患病。

书来墨尚鲜:指叶无咎寄来的书信,墨迹犹新。鲜,新鲜。此句暗含书信刚至不久,人却已逝的哀痛。

含桃:樱桃的别称。饷:馈赠,赠送。时节:指樱桃成熟的季节。

悽然:悲伤、凄凉的样子。

译文

你的居所曾宾客盈门,学问广博令人敬仰,而我却像滞留周南的司马谈,与你分隔多年,抱憾未能常聚。我身处困顿,甘于默默忧愁度日,而你却始终秉持道义,独自忧国忧民。你身染疾病时,心志是何等壮烈昂扬,你寄来的书信,墨迹仿佛还新鲜如昨。又到了樱桃成熟的时节,本应馈赠与你共尝,如今每一念及,都让我感到一阵阵的凄凉悲伤。

赏析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悼亡诗。首联以“偃室”、“周南”两个典故开篇,既高度赞扬了逝者叶无咎学问精深、交游广阔,又深切表达了作者因长久分离未能多聚的遗憾,奠定了全诗追思与哀婉的基调。颔联“我穷甘悄悄,君义独悁悁”,通过“我”与“君”的对比,在自述困顿的同时,凸显了逝者坚守道义、忧心世事的高尚品格,敬意与哀思交织。颈联笔锋一转,追忆逝者病中壮心与生前音书,“墨尚鲜”三字极具冲击力,墨迹犹新而斯人已逝,巨大的时空反差将物是人非的悲痛推向高潮,读来令人心碎。尾联以“含桃饷时节”这一具体的生活细节收束,将无尽的哀思寄托于岁时节物的变迁之中,“一念一悽然”采用叠词手法,将那种反复袭来、无法排遣的悲痛刻画得淋漓尽致。全诗用典贴切,对比鲜明,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挚,在追忆、赞美与哀悼的层层推进中,完成了对一位挚友兼君子的深情挽歌。

创作背景

此诗为南宋诗人孙应时为悼念友人叶无咎所作组诗中的第二首。孙应时(1154-1206),字季和,号烛湖居士,余姚(今属浙江)人。淳熙二年(1175)进士,曾官黄岩尉、常熟令、邵武军通判等,有《烛湖集》。叶无咎,生平不详,当为孙应时志同道合的友人。从诗中“周南隔岁年”、“书来墨尚鲜”等句推断,二人可能因仕途或地理阻隔,相聚甚少,主要靠书信往来。此诗应作于叶无咎去世后不久,孙应时睹物思人,感念其学问人品及彼此情谊,悲从中来,遂作诗以寄哀思。这组挽诗是研究孙应时交游与情感世界的重要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