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东莱吕先生 其一》宋 · 孙应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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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应时

恸哭斯文祸,苍茫可问天。

百年曾未半,千载忍无传。

梁木谁扶厦,狂澜莫障川。

吞声言不忍,有泪彻重泉。

五言律诗人生感慨凄美哀悼悲壮

注释

恸哭:极度悲哀地大哭。

斯文:指礼乐教化、典章制度,也泛指儒者或文人。此处特指吕祖谦先生所代表的学术与道德。

:灾祸,指吕祖谦的逝世。

苍茫:旷远迷茫的样子。

百年曾未半:指吕祖谦享年未及五十(吕祖谦生于1137年,卒于1181年,享年四十五岁),人生百年尚未过半。

千载忍无传:怎忍心让(他的学问)千年失传。

梁木谁扶厦:栋梁之木倒塌,谁来支撑大厦?比喻吕祖谦这样的学术栋梁去世,无人能继。典出《礼记·檀弓上》:“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

狂澜莫障川:汹涌的波涛无人能够阻挡。比喻吕祖谦去世后,其力挽学术颓势的作用无人能替代。狂澜,巨大的波浪。障川,阻挡河流。

吞声:哭泣时不敢出声。

彻重泉:直达九泉之下。重泉,即九泉、黄泉,指人死后埋葬的地方。

译文

为这文坛巨星的陨落而放声痛哭,这旷世的悲哀又能向谁去质问苍天?人生百年您还未走过一半,怎忍心让您的学问千年失传?支撑学术大厦的栋梁已然倾倒,谁能接替?力挽狂澜的巨手已然离去,谁能阻挡这颓败的洪流?我强忍悲声,言语已无法表达内心的痛楚,唯有泪水长流,直达那九泉之下。

赏析

本诗是陈宓悼念其师吕祖谦的组诗之一,情感沉痛真挚,用典贴切,充分表达了对一代大儒逝世的巨大悲痛与对学术传承中断的深切忧虑。首联“恸哭斯文祸,苍茫可问天”以呼天抢地之态起笔,奠定了全诗悲怆的基调,将个人师友之痛上升为对整个“斯文”(儒家道统与学术)遭受损失的浩叹。颔联“百年曾未半,千载忍无传”通过时间对比(个人短暂生命与千年学术传承),凸显了吕祖谦英年早逝带来的不可估量的损失。颈联连用“梁木”、“狂澜”两个经典比喻,形象而深刻地写出了吕祖谦在学术界的支柱地位及其力挽颓势的作用,而“谁扶厦”、“莫障川”的反问,则充满了后继无人的巨大焦虑与茫然。尾联“吞声言不忍,有泪彻重泉”将外在的恸哭内化为无声的泣血,情感更为深沉,想象泪水直达九泉,既表达了对恩师的无限追思,也暗含了生死相隔的永恒哀伤。全诗结构严谨,对仗工整,情感层层递进,由放声痛哭到无声饮泣,由现实哀悼到对学术未来的忧思,展现了宋代理学家之间深厚的师友情谊与强烈的文化担当意识。

创作背景

吕祖谦(1137—1181),字伯恭,世称东莱先生,南宋著名理学家、文学家,婺学(金华学派)的创始人,与朱熹、张栻并称“东南三贤”。他学术博杂,兼收并蓄,力图调和朱熹与陆九渊的学术分歧,曾主办著名的“鹅湖之会”。其逝世是南宋学术界的一大损失。陈宓(1171—1230),字师复,号复斋,是朱熹的弟子,也是吕祖谦的追随者和敬仰者。吕祖谦去世时,陈宓年仅十一岁,未必是直接的授业弟子,但深受其学术影响。此诗当是陈宓成年后,追思前辈大儒,感念其学术贡献与人格魅力,痛惜其早逝而作,反映了南宋理学界对吕祖谦的普遍尊崇与怀念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