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通鉴杂兴 其一》宋 · 孙应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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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应时

南山击缶正乌乌,东市匆匆坐一书。

说道中兴无过事,太阳侵蚀总缘渠。

七言绝句含蓄咏史咏史怀古政治抒情

注释

读通鉴杂兴:这是作者阅读《资治通鉴》后有感而发创作的组诗,此为第一首。

南山击缶:南山,泛指隐居之地或山野。击缶,敲击瓦罐为乐,比喻粗俗的娱乐或隐居者的简朴生活。缶,一种瓦器,可盛酒浆,亦可作为乐器。

乌乌:象声词,形容击缶时发出的声音,或指歌呼声。

东市匆匆坐一书:东市,汉代在长安东市处决犯人,后泛指刑场。坐一书,因一纸文书(或一封奏疏)而获罪。此句暗指因言获罪、被处极刑的历史人物。

中兴:指国家由衰落而重新振兴。

过事:过错,失误。

太阳侵蚀:古代以日食(日蚀)为天象示警,常被视为灾异,象征君主有过失或朝政有弊端。

:他,他们。这里指那些导致“太阳侵蚀”的权臣或奸佞。

译文

在南山之下击缶作乐,正发出‘乌乌’的声响,(另一边)东市刑场上,却有人因一封奏书而匆匆被处决。都说国家中兴没有什么过错之事,可太阳出现蚀象,总归是因为他们(那些祸国之人)啊。

赏析

这是一首借古讽今的咏史诗。诗人阅读《资治通鉴》,对历史兴衰感慨良多。前两句通过“南山击缶”的闲适与“东市坐书”的惨烈形成鲜明对比,揭示了历史上忠奸对立、言路闭塞的残酷现实——山野之人可以自由歌呼,而朝堂之上正直之士却可能因一言获罪。后两句笔锋一转,以反讽的口吻直指核心:统治者常自诩“中兴无过事”,将天下治理得完美无缺,然而“太阳侵蚀”这样的灾异天象却不断出现。诗人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些“天谴”的根源(“缘渠”)正是那些蒙蔽圣听、败坏朝纲的权奸。全诗语言凝练犀利,对比强烈,议论深刻,体现了宋代咏史诗重理趣、好议论的特点,表达了作者对历史教训的深刻反思和对现实政治的隐忧。

创作背景

孙应时(1154-1206),字季和,号烛湖居士,南宋余姚(今属浙江)人。淳熙二年(1175)进士,曾官黄岩尉、常熟令、邵武军通判等。他为官有政声,学术上师事陆九渊,属心学一脉。南宋中期,朝廷偏安一隅,内部党争不断,外部强敌环伺,所谓“中兴”局面并不稳固。诗人阅读司马光主编的《资治通鉴》,这部以“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为宗旨的史书,引发了他对历史循环与现实政治的深刻思考。这组《读通鉴杂兴》正是其读史心得的艺术呈现,通过咏史来寄托对时局的关切与讽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