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通鉴杂兴 其六》宋 · 孙应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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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应时

建安社稷看文举,正始风流倚太初。

天地一身无处著,诸人休苦恨狂疏。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含蓄咏史咏史怀古

注释

读通鉴杂兴:这是作者阅读《资治通鉴》后有感而作的一组诗,此为第六首。

建安:东汉末年汉献帝的年号(196-220年),是文学史上的一个重要时期,以“建安文学”著称。

社稷:古代帝王、诸侯所祭的土神和谷神,后用作国家的代称。

文举:孔融(153-208年),字文举,东汉末年文学家,“建安七子”之一。性格刚直,敢于直言进谏,最终因触怒曹操被杀。

正始:三国时期魏国曹芳的年号(240-249年),是魏晋玄学兴起的时期。

风流:指一个时代的风尚、气度或杰出人物的风采。

太初:夏侯玄(209-254年),字太初,三国时期曹魏大臣、玄学家,是“正始名士”的代表人物之一,风度超然,后因卷入政治斗争被司马师所杀。

天地一身无处著:著,同“着”,安置。意指(像孔融、夏侯玄这样的)正直之士,在天地之间竟无容身之处。

诸人休苦恨狂疏:诸人,指世人。休,不要。苦恨,深深怨恨。狂疏,狂放疏阔,不拘小节。此句意为:世人不必苦苦怨恨他们(孔融、夏侯玄)的狂放与疏阔(的个性导致了他们的悲剧)。

译文

说到支撑建安时期国家风骨的,要看那刚直的孔文举;正始年间名士的风流气度,则要倚仗超然的夏侯太初。然而,这样的正直之士,在天地之间竟找不到容身之处。世人们啊,请不要再去苦苦怨恨他们那看似狂放疏阔的性情了。

赏析

这是一首借古讽今、抒发深沉历史感慨的咏史诗。前两句以对仗工整的句式,选取汉末“建安”与魏晋“正始”两个最具风骨与思想代表性的时代,并分别以孔融和夏侯玄作为其精神象征。孔融之“社稷”强调其政治担当与刚直气节,夏侯玄之“风流”则凸显其玄学思辨与超然风度。两人皆是时代翘楚,却都结局悲惨。第三句“天地一身无处著”笔锋陡转,以沉痛之语道出千古正直之士的共同悲剧:在污浊或险恶的政治环境中,他们高洁的品格与理想反而成为其取祸之由,天地之大,竟无其立锥之地。此句极具张力与概括力。末句是作者对世人的劝诫,表面是为孔、夏侯的“狂疏”性格辩护,实则是对迫害忠良的黑暗现实的无声控诉,暗含了“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与愤懑。全诗语言凝练,用典精准,在历史的对照中寄寓了作者对现实政治与士人命运的深刻思考,情感沉郁悲凉。

创作背景

孙应时(1154-1206),字季和,号烛湖居士,南宋学者、诗人。他生活在南宋中期,当时宋金对峙,朝廷内部主战、主和两派斗争激烈,政治环境复杂。孙应时本人颇有才学与抱负,但仕途并不显达。他阅读司马光编纂的史书巨著《资治通鉴》,并非单纯治史,而是借历史兴衰、人物命运来反思现实,寄托自己的政治理想与人生感慨。《读通鉴杂兴》组诗正是这一背景下的产物。其六这首诗,通过咏叹汉末魏晋时期两位著名士人孔融和夏侯玄的悲剧命运,深刻揭示了在政治高压或混乱时期,正直、有才华的士人往往难以容身的普遍历史现象,其中很可能融入了作者对南宋当下政治生态的观察与自身处境的感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