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仲氏韵 其三》宋 · 孙应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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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应时

故人惊我鬓丝多,一叹相逢可若何。

勋业向来无此梦,菱花何必遣重磨。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含蓄抒情文人

注释

次韵:依照别人诗作的原韵及用韵次序和诗。

仲氏:指作者的兄长或弟弟,古人常以“伯、仲、叔、季”表示兄弟排行。

鬓丝:鬓边的白发。

菱花:指菱花镜,古代以铜为镜,映日则发光影如菱花,故名。

遣重磨:让镜子重新打磨光亮。此处暗喻不必再费心修饰容颜或追求外在的功名。

译文

老朋友见到我,惊异于我鬓边的白发竟如此之多,我们相逢时只能相对叹息,又能如何呢?建功立业的心思,我向来连这样的梦都不曾做过,既然如此,那菱花镜又何必再费心去重新打磨光亮呢?

赏析

这是一首充满人生感慨的酬答诗。首句“故人惊我鬓丝多”以故人视角切入,一个“惊”字,既写出岁月流逝之速,也暗含诗人自身的沧桑之感。次句“一叹相逢可若何”将这种感慨推向深处,相逢本是乐事,却只剩叹息,蕴含着对时光无情、人事已非的无奈。后两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以超脱的口吻表明心迹:自己早已无意于世俗的功名勋业(“勋业向来无此梦”),既然内心已无此追求,那么外在的容颜衰老、功名未就也就无需在意,如同镜子无需再打磨一般(“菱花何必遣重磨”)。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沉,通过“鬓丝”、“菱花”等意象,将年华老去的物理事实与功业无成的心理释然巧妙结合,展现了南宋中后期部分士人在时局困顿下转向内省、追求精神超脱的心态。艺术上,以反问作结,含蓄有力,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孙应时(1154-1206),字季和,号烛湖居士,南宋余姚(今属浙江)人。他是陆九渊的弟子,属心学一脉。淳熙二年(1175年)进士,曾官黄岩尉、常熟令、邵武军通判等职,为官有善政。此诗当为诗人与兄弟(仲氏)唱和之作。南宋中后期,国势衰微,恢复中原无望,许多文人志士的抱负难以施展,内心充满苦闷,或转向理学心性之学寻求寄托。此诗正是在这样的时代氛围与个人心境下写就,反映了诗人淡泊功名、安于现状的内心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