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问 其十三 舜禹》宋

越问：孙因所作组诗《越问》中的一篇，共二十篇，咏越地（今浙江绍兴一带）风物、历史、人物。

帝舜生于姚丘兮：舜，传说中的上古圣王。姚丘，传说舜生于姚墟（今山东菏泽一带），一说在浙江上虞。

夷：古代对东方部族的泛称。

母握登感天瑞兮：握登，舜的母亲。传说她见大虹（彩虹）而生舜，是为祥瑞。

历山：舜曾耕于历山，其地有多处传说，一说在浙江上虞。

陶渔：制陶和捕鱼。舜曾从事这些劳作。

二女降于妫汭兮：二女，指尧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嫁与舜为妻。妫汭，妫水弯曲处，舜的居地。

景从：如影随形般跟随。景，通“影”。

大禹巡于釜山兮：大禹，夏朝开国君主，以治水闻名。釜山，传说禹会诸侯计功之地，一说在浙江绍兴。

执玉帛者万国：指众多诸侯国带着玉器和丝帛等贡品来朝见。

戮后至之防风：防风，防风氏，传说因在禹的会盟中迟到而被禹处死。

托菲饮以名泉兮：菲饮，粗劣的饮食。传说禹生活俭朴，菲饮食。名泉，指禹曾命名的泉水。

凿了溪而宅土：了溪，传说禹治水时开凿的溪流，在浙江绍兴。宅土，安居之地。

发金简于石匮兮：金简，金属制成的简册，传说禹治水时得到天帝赐予的金简玉字之书。石匮，石制的匣子。

藏秘图于山中：秘图，指治水图或洛书等神秘图籍。传说禹藏图于会稽山中。

望邑名夫虞姚兮：望邑，指望县，地名。虞姚，指舜的姓氏（姚姓，有虞氏）。

山灵护夫禹穴：禹穴，传说为大禹葬地或藏书处，在浙江会稽山。山灵，山神。

俨庙貌于千古兮：俨，庄严肃穆的样子。庙貌，祠庙中的神像。

遗化被于无穷：遗化，遗留的教化。被，覆盖，影响。

繄帝王之所在兮：繄，句首语气词，相当于“唯”、“是”。

习孝悌与勤俭兮：孝悌，孝顺父母，敬爱兄长。

好逊而上忠：逊，谦逊。上忠，崇尚忠诚。

客曰于戏大哉兮：客，虚拟的对话者。于戏，同“呜呼”，感叹词。

又何可以比隆：比隆，比拟其兴隆盛大。

然有为者亦若是兮：有为者，有所作为的人。若是，像这样（指舜禹）。

帝舜诞生在姚丘啊，地域靠近东方夷族。母亲握登感应上天祥瑞啊，大虹荡漾着吉祥光芒。历山是他耕种的地方啊，制陶捕鱼都留有遗迹。两位帝女下嫁到妫水之滨啊，百官齐备如影随从。大禹巡视到釜山啊，会集群臣计议功绩。执玉捧帛的诸侯有万国啊，诛杀了迟到的防风氏。以粗茶淡饭命名泉水啊，开凿了溪流而安居此土。从石匣中发现金简啊，将秘图藏于山中。那城邑以虞姚为名啊，山神守护着禹穴。庄严肃穆的庙貌历经千古啊，遗留的教化泽被无穷。只因是帝王所在之地啊，风俗理应接近古朴。学习孝悌与勤俭啊，也喜好谦逊并崇尚忠诚。客人感叹道：呜呼，伟大啊！又有什么可以与之比拟兴隆？然而有所作为的人也当如此啊，难道没有与舜禹相同的事业吗？

本诗是孙因《越问》组诗中的一篇，以骚体形式，集中咏赞了与越地相关的两位上古圣王——舜和禹的传说与遗迹。艺术上，采用并列结构，上段写舜，下段写禹，最后升华议论。诗中大量运用典故与传说（如握登感虹、二女降妫、戮防风氏、得金简玉书等），将历史传说与越地风物（历山、釜山、了溪、禹穴等）紧密结合，构建了越地深厚的历史文化空间。语言古朴雅致，带有《楚辞》的韵味与汉赋的铺陈色彩。结尾通过“客”的感叹和作者的议论，将怀古之情转化为对当世“有为者”的激励，点明“舜禹之事”并非遥不可及，而是可以通过自身努力企及的精神标高，使诗歌超越了单纯的咏史，具备了积极的现实指向。

《越问》是南宋学者孙因模仿屈原《天问》、柳宗元《天对》而创作的一组赋体诗，共二十篇，系统歌咏越地（绍兴）的历史、地理、人物、物产、风俗等。孙因，南宋越州（今浙江绍兴）人，博学多闻。南宋时期，浙东地区文化兴盛，地方意识增强，文人多有整理乡邦文献、歌颂地方历史之作。本篇为第十三篇，专咏越地所关联的舜、禹圣迹。舜、禹传说在浙江绍兴、上虞一带流传甚广，当地多有相关地名与祠庙（如舜井、禹陵、禹庙等），作者将这些地方传说与文献记载熔于一炉，旨在彰显越地作为“帝王之乡”的悠久文脉与道德遗风，寄托了对上古淳朴政教与高尚人格的追慕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