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问 其四 竹箭》宋

维：句首发语词，无实义。

苗山：即会稽山，在今浙江绍兴一带，传说为禹王葬地。

竹箭：一种坚韧的竹子，古代用以制作箭杆。

禀：承受，禀赋。

劲气：刚劲之气。

乾坤：天地。

东南之美材：指东南地区出产的上等材料。

瑶琨：美玉和玉石，泛指珍宝。

良工：优秀的工匠。

相夫阴阳：观察、顺应竹材的阴阳纹理和特性。夫，语助词。

镞：箭头。

习国人于射渎：训练国人在射渎（地名，可能与射箭训练有关的水道或场所）练习射箭。

震电激而星奔：形容箭射出去时像闪电一样迅疾，像流星一样飞驰。

六千之君子、八千之子弟：指越王勾践伐吴时的军队。《史记·越王勾践世家》载勾践“乃发习流二千人，教士四万人，君子六千人，诸御千人，伐吴”。此处“八千子弟”或为泛指或艺术加工。

偿：应对，抵挡。

方张：气势正盛。

阖闾：指吴王阖闾，此处代指吴国军队。

走：使之败走。

楼烦：古代北方民族，以善射著称，此处代指善射的敌人。

石室：指会稽山中的石室，传说为仙人居所或越国古迹。

射东峰而的白：向东峰射击而命中靶心。的，箭靶的中心。

丁令威：传说中汉代的辽东人，学道成仙，后化鹤归辽。此处借用其名指代仙人。

拾箭：捡拾射出的箭。

遗镞：遗落的箭头。

樵夫：砍柴的人。

偿以樵风之南北：用“樵风”（即顺风）来回报樵夫。传说会稽山有“樵风泾”，旦南风，暮北风，便于樵夫和舟人往来。

振古：自古，往昔。

怪奇：奇异。

弯弓：拉弓射箭。

谈笑而道之：谈笑间说起这些事，形容轻松平常。

那苗山所产的坚韧竹箭啊，禀受了天地间的刚劲之气。实在是东南地区的上等材料啊，声名价值可与美玉瑶琨等同。优秀的工匠观察竹材的纹理特性啊，给它装上锋利的箭头制成箭矢。在射渎训练国人射术啊，箭出如电光激射，似流星奔涌。率领着六千忠勇的君子军啊，再跟随着八千精锐的子弟兵。足以应对气势正盛的吴国大军啊，击败那些善射的楼烦强敌。那些群仙在此聚会啊，也以射箭作为娱乐。登上石室中的射堂啊，向东峰射箭而正中靶心。仙人丁令威为他们捡拾箭矢啊，在山间上下寻觅求索。从樵夫那里寻获遗落的箭头啊，便用便利往来的“樵风”作为回报。客人说：这些事真是奇异啊，诚然是自古未有的怪奇之事。然而越地之人谈及弯弓射箭这些本事啊，却只是谈笑间平常道来。

本诗是孙因《越问》组诗的第四首，专咏越地特产“竹箭”及其相关的历史与传说。全诗以竹箭为线索，纵横古今，虚实结合，展现了越地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和刚劲尚武的精神风貌。艺术特色上：首先，采用楚辞体的“兮”字句式，增强了咏叹的抒情色彩和历史苍茫感。其次，结构巧妙，从竹箭的天然禀赋（“禀劲气于乾坤”）写到人工制作（“良工相夫阴阳”），再写到军事应用（“挟之以六千之君子”），继而转入神话传说（“彼群仙之会聚”），最后以越人谈笑自若的态度作结，层层递进，收放自如。第三，善于运用夸张和典故，如“震电激而星奔”极言箭势之疾，“六千君子”、“八千子弟”勾连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复仇灭吴的辉煌历史，“丁令威”、“樵风”则融入了地方仙道传说与风土故事，使诗歌内涵异常丰富。最后，“客曰”与“然越人”的对比，含蓄而有力地赞扬了越地人民将非凡历史与技艺视若等闲的自信与豪迈，提升了诗歌的境界。

《越问》是南宋学者孙因模仿屈原《天问》、柳宗元《天对》而创作的一组赋体诗，共十五篇，系统歌咏越地（今浙江绍兴及周边地区）的历史、人物、风物、特产等，具有浓厚的地方文献和咏史性质。孙因，慈溪人，博学多闻。南宋时期，江南文化鼎盛，地方意识增强，文人多有编纂地方志、歌咏地方风物的作品。《越问》即是在此背景下产生，旨在追溯越地悠久灿烂的文化传统。本篇“竹箭”聚焦于越地的代表性物产，并将其与吴越争霸的历史、会稽山的神仙传说紧密结合，体现了作者对故乡历史文化的自豪与深入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