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梧州挽章》宋 · 吕祖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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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祖谦

驷马高车照路光,幡然改辙兴何长。

空山猿鹤惊无恙,同社鸡豚乐未央。

祗见岁华来冉冉,不知耆旧去堂堂。

北邙道上麒麟冢,谁得归休十载强。

七言律诗人生感慨含蓄哀悼官员

注释

驷马高车:指四匹马拉的高盖车,古代贵官所乘,象征显赫地位。

幡然:迅速改变的样子。幡,通“翻”。

改辙:改变车行的轨迹,比喻改变人生道路或志向。

空山猿鹤:化用孔稚珪《北山移文》“蕙帐空兮夜鹤怨,山人去兮晓猿惊”句意,指隐士离去后山林的寂寥。此处反用,言刘公归隐后,山中猿鹤惊讶于他安然无恙(即享受隐逸之乐)。

同社鸡豚:社,指社日,古代祭祀土神的日子,分春社和秋社,也是邻里聚会宴饮之时。鸡豚,指鸡和猪,代指简朴的农家菜肴。此句形容刘公归乡后与乡邻共度简朴欢乐的田园生活。

未央:未尽,没有结束。

冉冉:形容时光渐渐流逝。

耆旧:年高望重者。

堂堂:形容仪容庄严大方,此处引申为令人敬仰地离去(指去世)。

北邙道:北邙山,在今河南洛阳东北,汉魏以来王侯公卿多葬于此,后泛指墓地。

麒麟冢:冢,坟墓。麒麟,古代传说中的瑞兽,象征杰出人物。麒麟冢指埋葬杰出人物的坟墓。

归休:退休归隐。

十载强:十余年。强,有余。

译文

当年您乘着驷马高车,荣耀照亮了前路,却又幡然改道,归隐的兴致是何等绵长。空寂的山林中,猿猴与白鹤都惊讶于您安然享受隐逸,乡社里与邻里共享鸡豚之宴,欢乐仿佛没有尽头。只见岁月年华缓缓流逝,谁曾料想,这位年高德劭的乡贤竟已如此令人敬仰地离去。北邙山道上那些埋葬着麒麟般人物的坟冢啊,有谁能像您一样,得以归隐田园,安享了十余年的清闲时光呢?

赏析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挽诗,哀悼一位曾居高位而后选择归隐的刘姓梧州知州。全诗采用对比手法,艺术感染力强。首联以“驷马高车”的显赫与“幡然改辙”的决断形成对比,突出逝者不慕荣利、向往田园的高洁志趣。颔联巧妙化用典故,“空山猿鹤惊无恙”反用《北山移文》之意,写其归隐之乐连山中精灵都感欣慰;“同社鸡豚乐未央”则描绘出一幅质朴温馨的乡居生活图景,充满人情味。颈联笔锋一转,“只见”与“不知”对举,将时光的无声流逝与耆旧猝然长逝的无奈与哀伤表达得含蓄而深沉。尾联以“北邙道”、“麒麟冢”的普遍意象,反衬出逝者能“归休十载强”的难得与可贵,在普遍的死亡悲叹中,注入了一丝对逝者得以善终、享受过漫长隐逸生活的慰藉,哀而不伤,立意超卓。全诗语言凝练典雅,用典贴切自然,情感真挚醇厚,表达了对一位兼具事功与隐逸情怀的士大夫的深切缅怀与崇高敬意。

创作背景

此诗为南宋名臣、文学家周必大为悼念一位刘姓友人(曾任梧州知州,故称刘梧州)所作。周必大(1126-1204)本人历仕高宗、孝宗、光宗三朝,官至左丞相,封益国公。他晚年也曾退居乡里,因此对友人“幡然改辙”、选择归隐的人生道路抱有深切的理解与共鸣。诗中描绘的乡居生活,也反映了南宋士大夫在政治抱负之外,对田园隐逸生活的向往与实践。挽章,即挽诗,是古代悼念逝者的诗歌体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