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百家渡四绝句 其二

宋代杨万里所作七言绝句,写清晨行路时野花盛开、香气四来的鲜活景象。


杨万里

园花落尽路花开,白白红红各自媒。

莫问早行奇绝处,四方八面野香来。

七言绝句写景即景抒怀旅途见闻春日野趣

注释

百家渡:地名,诗人途中经过的一处渡口。

路花:路旁开放的野花。

白白红红:形容花色繁多,或白或红,色彩鲜明。

各自媒:各自显示姿色,自相映衬以招人喜爱;“媒”有引荐、招徕之意。

早行:清晨赶路。

奇绝处:最奇妙、最令人称绝的地方。

四方八面:四面八方,形容范围很广。

野香:野花散发出的清香。

译文

园中的花已经落尽了,路旁的野花却正开得热闹,白的红的,各自呈现姿色。不要问清晨赶路最奇妙的地方在哪里,原来是四面八方都有旷野花香扑面而来。

赏析

这首绝句最见杨万里“诚斋体”善于捕捉旅途中细微、新鲜感受的本领。诗的前两句先写视觉所见:“园花落尽路花开,白白红红各自媒。”园中之花与路旁之花形成鲜明对照:前者“落尽”,后者正盛。一个“尽”字写出人工园圃之花的时序已过,一个“开”字则点出野外生命正在蓬勃舒展。诗人并不留恋名园名卉,反而将注意力投向不起眼的“路花”,表现出一种对自然野趣的敏锐欣赏。“白白红红”看似平易,却有口语之活泼与色彩之明丽;“各自媒”尤其传神,把花写得像有情有意,仿佛都在自荐风姿,彼此争妍而不相犯。 后两句由视觉转入嗅觉:“莫问早行奇绝处,四方八面野香来。”诗眼在“野香”。“莫问”先作顿挫,像是有人发问,也像诗人自设悬念;接着以“四方八面”陡然打开空间,写出香气不是一缕一线,而是从天地之间一齐涌来,极有包围感与现场感。这样的写法,把清晨行路的奇趣从景物表层推进到感官整体经验,使读者几乎能身临其境。全诗语言浅近自然,不事雕饰,却极富动态和神采。它所赞美的不是奇峰异景,而是寻常旅途中的野花与花香,体现了杨万里诗歌善从平常处见新鲜、从小景中见生机的艺术特色,也流露出诗人热爱自然、心境轻快明朗的审美情趣。

创作背景

《过百家渡四绝句》是一组写旅途见闻的绝句,此为其中第二首。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尤擅长从日常生活和行役途中摄取富有情趣的瞬间,以清新活泼、近于口语的语言写出自然之美。这首诗当作于他经过“百家渡”时。诗人并未着力铺叙渡口形胜,也不追求宏大题材,而是把目光投向清晨行路时最易被忽略的景物:路边野花与扑面香气。 从诗中可以看出,作品应写于春末夏初一类花事转移之际:园花已谢,野花正盛。这样的时序变化本身就含有意味:人工园林中的花期容易过去,而自然野地中的生命却自有绵延不断的活力。杨万里长期亲近山水田野,对这种天然生机有深切体会,因此能在匆匆赶路中发现“奇绝处”。这首诗不仅记录了行旅中的一个真实感受,也体现了南宋诗歌中重视即景、重视个人感官经验的审美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