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甫归书约信二字为别二首·其二

杜范以“信”赠别,直陈诚实立身之道的短章箴言


杜范

实之谓信,言巽行果。

言有不实,自丧厥我。

谁其掩之,不善已播。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

五言古诗人格操守修身劝诫理趣诗

注释

实之谓信:以诚实无妄为“信”的本义。

言巽行果:言语谦逊和顺,行动坚决果断。巽,和顺、谦逊。

自丧厥我:自己丧失了做人的根本。厥我,指自我、本真人格。

谁其掩之:谁还能把它遮掩住呢。

不善已播:不好的名声已经传播开了。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语出《论语》,意思是人如果没有信用,真不知道他怎么能立身处世。

译文

所谓“信”,根本就在一个“实”字;说话要谦和有礼,做事要坚决有成。如果言语不真实,便是自己丢掉了立身的根本。这样的过失,又有谁能替你掩盖呢?不好的名声一经传开,便难以挽回。一个人若没有信用,真不知道他还凭什么可以在世间立足。

赏析

这首诗篇幅短小,却极见理学家论德修身的笔力。开篇“实之谓信”一句,先以判断句直揭题旨,把“信”落实到“实”上,不作浮泛铺陈,而是从人格根基处立论,显示出鲜明的伦理指向。接着“言巽行果”四字,将“信”进一步落实到言行层面:说话不是逞口舌之快,而应谦逊和顺;行动不是犹疑拖沓,而应果决笃实。由“实”而及“言”“行”,结构严整,层层递进。 三、四句转入反面申说。“言有不实,自丧厥我”,指出失信的伤害首先并不在外界,而在于自我人格的崩坏。这里的“自丧”极有分量,说明欺人首先是自欺,失去的是安身立命之本。五、六句“谁其掩之,不善已播”,笔锋由内向外,写失信带来的社会后果:恶名传播,终不可掩。短短八字,兼具警策与现实感,既有道德论断,也有世情观察。 结句引用《论语》“人而无信,不知其可”,既是收束,也是提升。前文多为作者自出机杼,到此引圣贤之言作结,使全诗具有格言式的力量。整首诗不事藻饰,不重形象营构,而以简劲、峻切见长,属于典型的宋代理趣诗风。它的价值不在抒情的婉转,而在义理的明白、语言的精炼与劝诫的沉痛。诗中所强调的“信”,既是个人修身之德,也是社会交往之本,因此虽写赠别,实为终身受用的箴言。

创作背景

杜范为南宋士大夫,其诗文常带有鲜明的理学色彩,重视操守、名节与日用伦常。这首《耕甫归书约信二字为别二首 其二》从题目看,是写给将要归去的“耕甫”的赠别之作,且特意以“信”字相约,显然不是一般宴饮送行之诗,而是带有劝勉、告诫意味的赠言。宋代士大夫交游中,常以诗文相规,借分别之际提出做人处世的原则,此诗正可置于这一风气中理解。 从内容看,诗人并未铺写离情别绪,而是专就“信”字发明义理,说明此诗的核心不在私人感伤,而在道德嘱托。南宋社会政局多变,士人对名节、言行、操守格外敏感,诚实守信不仅是个人品德,也关系到仕途信用和社会评价。诗中从“实”谈“信”,再谈“言”“行”与名誉,可见作者强调的是一种可以落实于现实生活的人格原则。虽然难以确考这次送别的具体情境,但可以确认,这是一首以儒家伦理为中心、借赠别表达处世箴规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