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范《石梁》

山中石梁,不止可观,更是“廊庙具”的象征


杜范

它山不数碎如拳,有此撑空万古寒。

好个山中廊庙具,游人浪作石梁看。

七言绝句人才识鉴凝练劲健含讽寄慨咏物诗

注释

它山:别处的山,其他山峰。

不数:不值得一提,不必计算在内。

碎如拳:形容别的山石细小零碎,不过拳头般大小。

撑空:高耸入空,仿佛支撑天空。

万古寒:历经万古而气象清寒,也写其高峻孤峭之态。

廊庙具:本指适合在朝廷担当重任的人才,这里借指石梁有栋梁之材、济世之用。

浪作:徒然,当作;含有看低、错看的意味。

石梁:山间天然形成或人工架设的石桥,此处既指实景,也含象征意味。

译文

别处山中的那些零碎小石,都不值得称道;哪里比得上这一座石梁,高高耸立,仿佛支撑长空,千秋万代都透着清峻寒肃之气。这样一件山中足可充作朝廷栋梁的奇伟之物,游人却只是把它当作寻常石桥来看待,未免太浅了。

赏析

这首《石梁》篇幅极短,却气格宏阔,寄意深远。首句“它山不数碎如拳”,先以强烈的对比起势,把“它山”一概压低,说别处山石不过“碎如拳”,既写其细小琐屑,也为下文烘托石梁的雄奇作了铺垫。次句“有此撑空万古寒”陡然拔高,石梁不再只是山间景物,而成为一种峭拔、孤高、足以“撑空”的伟岸存在。“万古寒”三字尤其见力,不仅写出山石历久不变的清寒气象,也暗含一种超越流俗、独立千古的精神品格。 后两句转入议论,是全诗的警策所在。“好个山中廊庙具”一句,把石梁从自然景观提升为政治伦理的象征。“廊庙具”本用来称赞可辅国济世的人才,诗人却移用到石梁身上,说明他并不满足于单纯写景,而是在借物寓人。石梁之可贵,不只在其险峻奇绝,更在其具备“栋梁”之质,有担负大任的内在价值。结句“游人浪作石梁看”,语气冷峻而含讽,指出世人往往只看见外在形貌,把真正的栋梁之才仅当寻常景物对待,缺乏识见。这里既可理解为讽刺游人的浅薄,也可视为诗人对埋没人才、错失贤能的现实感慨。 全诗在艺术上兼具咏物与托讽双重特色。语言极其凝练,四句中既有形象,又有议论;既写石梁之“形”,更写其“神”。尤其第三句突用“廊庙具”,使山中石梁与朝廷栋梁发生联结,形成意脉上的跳跃与提升,显示出宋诗长于议论、善于借题发挥的特色。读来不只见山川奇观,更能感到诗人胸中的用世之思与怀才之慨。

创作背景

杜范是宋代诗人、官员,其诗多有议论意味,常借景物寄托人格理想与现实感触。《石梁》具体写作时间今已难详,从作品本身看,应是诗人面对山中石梁这一奇特景物时所作的咏物诗。宋代文人观山水,往往不止于描摹物态,而重在“即物见理”“托物言志”,山石、松竹、桥梁之类,都常被赋予人格和政治伦理意味。 这首诗的关键在“廊庙具”三字。石梁本是自然之物,诗人却不把它仅仅当成供人游赏的景点来写,而是由其高大、坚实、足以“撑空”的形象,联想到可以担当国家重任的栋梁之才。由此可见,此诗很可能不仅是单纯题咏山水,更含有对人才识拔问题的感慨。南宋时期政局复杂,士大夫多有忧时、惜才、感愤不平之作,借咏物发议论尤为常见。就这一文化语境而言,《石梁》正体现了宋人诗歌由景入理、由物及人的典型特征:表面写石,实际关心的是价值是否被看见,人才是否被误认与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