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赵宽堂二首 其二

宋代杜范所作送别诗,借浮云、渡口与鸿鹄抒写离情和心事相违之感。


杜范

两片南山云,偶尔连空飞。

一去向空谷,一留伴残晖。

招招浙江渡,激激风吹衣。

仰头有鸿鹄,孰使心事违。

何时黄山边,把酒话昨非。

友情含蓄怀才不遇情景交融期待重逢

注释

南山云:指飘浮于南山一带的云气,诗中借以起兴,比喻离合无定。

空谷:空旷幽深的山谷,兼有清寂、遥远之意。

残晖:落日余光。

招招:摇动、招引的样子,这里写渡口边挥手送别的情状。

浙江渡:浙江边的渡口。浙江在宋人诗文中多指钱塘江一带水域。

激激:风势迅疾、吹拂有声的样子。

鸿鹄:大雁与天鹅一类高飞之鸟,古诗中常用以比喻志向高远之人。

心事违:内心所愿与现实相违,指离别之际志意难伸、情怀不遂。

黄山边:黄山附近之地,诗中是设想来日重聚把酒言欢之所。

昨非:昨日之非,语本“觉今是而昨非”,这里指往日种种失意、过失或不快。

译文

南山上两片浮云,偶然相连,一同飞向高空。一片飘去了空寂的山谷,一片却留下来陪伴夕阳余晖。浙江渡口边,人们频频招手送别,急风猎猎,吹动衣襟。我抬头望见天上的鸿鹄高飞,不知为何自己的心愿却总与现实相违。什么时候能在黄山旁边重逢,再举杯相对,谈一谈往日那些错失与不如意呢?

赏析

这首送别诗篇幅短小,却极见经营。开篇“两片南山云,偶尔连空飞”,以“云”起兴,不直接写人,而先写两片本不相属却又偶然相连的浮云,既切合自然景象,也暗合友人相聚与分离的人生处境。接着“一去向空谷,一留伴残晖”,用分飞的云影表现离别后的两地悬隔:一片远去,一片停留;一动一静之间,离情已出。尤其“空谷”“残晖”二语,分别点染出远行者前路的清寂与送行者当下的惆怅,景中见情,含蓄而有余味。 三、四联转入送别现场。“招招浙江渡,激激风吹衣”,写渡口挥手、江风扑面,画面顿时由空际转到人间,由遥想转为眼前。两个叠字“招招”“激激”极富声情,一写动作的频仍,一写风势的急厉,使别离之际的仓促、不舍与环境的清冷一齐凸显。诗人并未多作铺陈,却让读者真切感到渡口风急、水阔、人影将分的场景。 “仰头有鸿鹄,孰使心事违”则由景入慨,境界陡然高远。鸿鹄本为高飞远举之鸟,与前文的云、渡口形成由低到高、由近到远的层层推进。诗人仰望鸿鹄,想到志向与现实之间的矛盾,既像为友人行役而发,也像借送别抒写自身怀抱难伸。一个“孰使”带有反诘意味,使感慨更显沉郁,不流于单纯伤别。 结句“何时黄山边,把酒话昨非”收束得极好。它不止停留在送别的伤感上,而是将情绪引向未来的重逢:他日相见,当可把酒畅谈,将今日离愁、往昔失意,都化为从容回顾。于是全诗虽然写别,却并不颓唐;虽有“心事违”的惆怅,却仍保有高远的精神与对来日的期待。其艺术特色在于以云起兴、以渡口写实、以鸿鹄寓志、以重逢作结,层次分明,情景交融,显示出宋诗清健含蓄、寄慨深长的风格。

创作背景

这是一首赠别诗,题为《送赵宽堂二首 其二》,当作于诗人送别友人赵宽堂之时。关于“赵宽堂”的具体生平,今可据题目知其为诗人所送别之友,或“宽堂”为其号;至于二人交游的更详尽经过与作诗的确切年月,文献未必都能确证,因此不宜作过度坐实的推断。但从诗中“浙江渡”“黄山边”等语来看,作品应与江浙、山行、渡别之境有关,写的是友人将行、诗人临水送别的真实感受。 杜范为宋人,其诗往往不事浮艳,重在情志与议论的自然结合。这首诗虽属送别题材,却并非泛泛写离愁,而是在送行场面之外,融入了人生感喟和志意不展的深层情绪。“仰头有鸿鹄,孰使心事违”显见此诗不单是为友人远行而作,更借别绪寄托诗人对现实处境、功业抱负与人生失意的思索。宋代文人交游酬赠频繁,送别诗常兼有勉励、共勉、自伤与期约重逢等复杂意味;本篇末句“把酒话昨非”,正体现了这种士大夫诗歌中常见的反省意识与来日再会的愿望。因此,这首诗的背景可理解为一次文人友朋间的江边送别,而其精神内核,则在离情之外,更包含对前路、志向和人生遭际的深沉体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