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范《次花翁第三雪》

原文注释、白话译文、创作背景与赏析


杜范

拥衾无事可相干,急报飞琼急起看。

推户已成千顷白,倚栏未觉十分寒。

三逢瑞景开心目,几费诗翁琢肾肝。

妙句鼎来方对客,共吟惊喜欲忘餐。

七言律诗冬景咏雪宾主雅集平实自然

注释

:和诗,依照原作的韵或意而作。

花翁:诗人酬唱对象的别号,具体所指今难确考。

拥衾:裹着被子,形容晨起前仍卧床中。

飞琼:本指仙女名,这里借指纷飞洁白的雪花。

推户:推开门户。

千顷白:形容大地积雪浩茫,一片银白,如广阔田畴尽被覆盖。

倚栏:倚靠栏杆而望。

瑞景:吉祥美好的景象,这里指应时而降的瑞雪。

诗翁:对诗人的雅称,此处亦可兼指唱和中的友人。

琢肾肝:本谓苦心锤炼诗句,犹言呕心沥血作诗。

鼎来:纷然并至、接连到来。

对客:正与来客相对、接待宾客。

忘餐:高兴得几乎忘记吃饭。

译文

裹着被子本来没有什么事牵动我,忽然有人急忙来报,说雪花纷飞,赶紧起来观看。推开门一看,外面早已化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洁白;倚着栏杆凝望,又并不觉得十分寒冷。今冬已经三次遇到这样祥瑞的雪景,真叫人眼目为之一开、心怀舒畅;也不知让爱诗之人费了多少心力去锤炼佳句。正在接待来客之际,美妙的诗句接连涌来,于是便与客人一同吟咏这场大雪,惊叹欢喜得几乎忘了吃饭。

赏析

这首《次花翁第三雪》写雪景,也写诗兴,更写人与友人、与宾客共赏瑞雪的雅致生活。开篇“拥衾无事可相干”,先从冬日卧衾的闲适写起,语气平淡,似乎没有多少波澜;紧接着“急报飞琼急起看”,连用两个“急”字,顿时把情绪提起,雪讯来临的惊喜跃然纸上。由静而动,由闲卧而急起,起笔很有生活气息,也很见真情。 颔联“推户已成千顷白,倚栏未觉十分寒”最具画面感。“千顷白”以夸饰写积雪之广,门一推开,天地顿时转换成浩茫银界,境界开阔。后句不正面写寒,而说“未觉十分寒”,是因为赏雪心切、兴会正浓,所以寒意反被精神上的欣悦所消解。这种“以情胜寒”的写法,使诗不止于写景,而带上主观感受的温度。 颈联转入议论与抒情。“三逢瑞景开心目”,点明题中“第三雪”,也透露出时人常把冬雪视为丰年的祥兆,因此这不是单纯的自然景观,而是带有吉祥意味的“瑞景”。“几费诗翁琢肾肝”一句风趣而典雅,把友人及诗家见雪作诗的苦吟状态写得生动。“琢肾肝”虽是夸张,却准确表现了诗歌创作中的锤炼之苦,也从侧面说明雪景之美足以激发诗情。 尾联“妙句鼎来方对客,共吟惊喜欲忘餐”则把全诗收束到一个热闹而雅洁的场景之中:宾主对坐,佳句纷至,众人因雪而吟,因诗而喜,竟至忘餐。这里并非孤高冷峭的雪中独赏,而是文人日常交游中的集体审美经验,带有宋人生活美学的意味。全诗语言明白流走,不作艰涩之语,却层次分明:先闻雪,次看雪,再赞雪,后咏雪;既有白雪铺地的视觉震撼,也有诗朋唱和的精神欢愉。其妙处正在于把自然景象、吉祥心理与文人酬唱融为一体,写得轻快温润,雅而不板,喜而不浮。

创作背景

这首诗题为“次花翁第三雪”,“次”表明它是一首和韵酬答之作,乃是依照“花翁”所作有关“第三雪”的诗而写。宋代文人交游频繁,遇节候、风物、宴集、登临,往往相互唱和,以诗代言,这类“次韵诗”正是宋诗日常化、交际化的重要体现。题中“第三雪”说明此诗写的是当年冬季第三次降雪,诗人并非初见雪而惊,而是在屡逢瑞雪之际,再次被雪景激发兴会,因此诗中既有熟悉中的欣悦,也有对“瑞雪兆丰年”传统观念的自然流露。 杜范为宋代诗人,其诗风多见平实雅正。此篇从卧衾闻报、推户观雪、倚栏赏景,到与宾客共吟,所呈现的是典型宋代士大夫冬日生活场景:既关注天时物候,也重视诗酒唱酬与精神雅集。诗中不刻意铺排险怪辞藻,而是以日常口吻写非常景象,反映了宋诗注重理趣、情趣与生活质感的特点。至于“花翁”具体所指,今已难以确证,不宜强为附会;但从诗意看,双方应为同好诗文的友朋。此诗的写作背景,当是在一场应时大雪之后,诗人闻讯即起,既赏瑞雪,又和友人诗作,并在待客之际同人共吟,因而留下这首富有生活情味与文人雅兴的雪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