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八叔席上咏江梅水仙

杜范咏江梅与水仙的岁寒清赏之作


杜范

难兄冰雪姿,难弟金玉相。

一夷与一惠,共此岁晚香。

凌波孤山下,不染尘?场。

故山尚无恙,愈觉风味长。

夜阑更秉烛,檐雪声锵锵。

七言古诗咏物诗宋代宴集唱和岁寒清赏

注释

难兄、难弟:本指兄弟才德相当,诗中借指江梅与水仙两种花各擅胜场、难分高下。

冰雪姿:形容梅花清寒洁白、风神高洁的姿态。

金玉相:形容水仙花色泽莹润、风姿华美,如金玉一般可贵。

一夷与一惠:用伯夷、柳下惠的典故,比喻品格高洁而各有风范。

岁晚香:岁暮时节的清香,既写花香,也暗喻晚节高洁。

凌波:本形容女子轻盈行步,这里多用以写水仙亭亭玉立、临水而生的神态。

孤山:杭州西湖孤山,宋人常以之联想到梅花及林逋的隐逸风致。

故山:旧日山林、故园,常含归隐之思。

无恙:平安无事。

夜阑:夜深。

秉烛:持烛照看。

锵锵:拟声词,形容檐间积雪坠落或相击之声清越有节。

译文

江梅像哥哥一样有冰雪般的姿容,水仙像弟弟一样具金玉般的风采。一个可比伯夷,一个可比柳下惠,在这岁暮寒冬里共同散发着清芬。水仙仿佛凌波而来,梅花又令人想到孤山风韵;它们都不沾染尘俗气息。想到故园山林依然安好,更觉得这两种花的意味悠长。夜深了,我还要再点起烛火细细观赏,只听见檐头积雪发出锵锵的声响。

赏析

这首诗写江梅与水仙,篇幅不长,却极见宋人咏物诗的清雅格调。开篇“难兄冰雪姿,难弟金玉相”以“难兄难弟”这一熟语翻出新意,不仅点出两花并列而咏,也写出二者品格与风姿旗鼓相当。梅以“冰雪姿”见其清寒峻洁,水仙以“金玉相”见其温润莹洁,一冷一润,一素一华,对举精当而不板滞。三、四句“一夷与一惠,共此岁晚香”,更由花写到人格,以伯夷、柳下惠二贤并提,赋予花木以道德象征,使“香”既是自然芬芳,也是岁寒之际可敬的晚节操守。 五、六句“凌波孤山下,不染尘?场”则将水仙与梅花各自的文化意象自然绾合。“凌波”最宜水仙,写其轻盈仙姿;“孤山”则令人联想到西湖梅影与林逋高致。诗人并不铺陈形貌细节,而重在点染其精神气韵,故能以寥寥数语引出一片清绝境界。“不染尘?场”尤为警策,表面写花生于寒水幽处,不近尘俗,实际也寄托了诗人对高洁人格的向往。 结尾“故山尚无恙,愈觉风味长。夜阑更秉烛,檐雪声锵锵”由赏花转入情思。见梅与水仙而念及“故山”,其中有归隐山林的想象,也有对本真生活的追怀。一个“长”字,写尽花之余韵与心之悠然。末句更以夜深秉烛、檐雪有声收束,全诗遂从宴席上的即景之作,提升为寒夜清赏的雅集图。烛光、花影、雪声相映成趣,视觉与听觉并用,意境格外清空幽冷。整首诗不以浓艳见长,而以人格化的比兴、简净的语言和高寒的审美趣味取胜,充分体现宋诗重风骨、尚理趣而又不失韵致的特点。

创作背景

杜范为南宋诗人,其诗多见理趣与清刚之气。这首《五八叔席上咏江梅水仙》从题目看,当作于家族长辈“五八叔”设席宴集之时,属于席间分题或即席咏物之作。宋代文人雅集风气极盛,冬日赏梅、咏水仙尤为常见,既是时令风雅,也常借花木寄托品格理想。江梅与水仙同属岁寒清供,形态、神韵各异,却都带有洁净、孤高、脱俗的文化意味,因此很容易成为士大夫抒发审美趣味与道德自期的对象。 从诗中“孤山”“夷”“惠”等意象来看,作者并非单纯描摹花貌,而是把梅与水仙纳入宋代士人熟悉的文化谱系:梅花联系林逋式的隐逸风神,水仙则联想到凌波仙姿和清水不染的品格。再加上“故山尚无恙”的句意,透露出诗人借席上赏花而生发的山林之思、清节之慕。此诗虽是酬应场合中的咏物作品,但并无泛泛应景之病,反而借冬花之清芬、夜雪之清响,写出宋人宴集文化中最可珍视的一面:以花为媒,寄心于高洁;在社交场合中,仍保持人格理想与审美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