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赵漕二首 其一

宋代杜范所作挽诗,写朝望、使节、才德与早逝之痛


杜范

蔚蔚郎闱望,皇皇使节辉。

竞时俱勇往,怀宝独言归。

皂盖人方惜,黄粱梦已非。

萧山遗老在,谁使涕交挥。

五言律诗人生如梦哀痛士大夫情谊宋诗

注释

蔚蔚:文采华美、声望隆盛之貌,此处形容其人在朝中颇有名望。

郎闱:郎署,泛指朝廷官署,这里借指朝廷之中。

皇皇:堂皇盛大、光辉显赫的样子。

使节:使者所持的符节,后亦用以代指出任方面的官员,此处指“漕”职官身份。

竞时:当其时、适逢时会,也含奋力争先之意。

勇往:奋勇前行,积极任事。

怀宝:怀藏美玉,比喻具有才德。

言归:说要归去,指辞世,也暗含未及大用而早归之悲。

皂盖:黑色车盖,古代高官所乘车马的仪饰,这里代指其官位与出行仪从。

黄粱梦:典出卢生邯郸梦,喻人生富贵功名如梦,转瞬成空。

萧山遗老:居于萧山的旧友、故老,指悼念亡者的乡里故人。

涕交挥:眼泪交相挥洒,形容悲痛哭悼不已。

译文

你在朝廷郎署中声望卓著,出任外官时使节光辉赫然。世人正当竞逐时势之际,你却同样勇于担当;胸怀才德,却偏偏独自言归而去。那乘着皂盖车出行的身影,人们正深深惋惜;而今一场黄粱大梦已然不再,富贵功名俱成空幻。萧山的故旧老人还都在,又是谁让他们泪水纵横、悲伤挥洒呢?

赏析

这首挽诗篇幅短小,却极见沉痛深婉之致。首联“蔚蔚郎闱望,皇皇使节辉”先从生前写起,以“郎闱”点其曾在朝中著声,以“使节”点其出任方面之职,寥寥十字,便勾勒出一位既有清望、又负事任的士大夫形象。“蔚蔚”“皇皇”两组叠字,既增强了声调的庄重,也使人物的名望与仪采在开篇即被托举起来,形成挽诗中常见的“先扬后痛”笔法。 颔联“竞时俱勇往,怀宝独言归”最见感慨。上句写其当国家用人、时局需才之际,能够奋然赴任,并非避事自全之人;下句则以“怀宝”喻其德才未尽展,而“独言归”三字忽转沉痛,表面似说归去,实则借“归”婉言死亡,含蓄而有分寸。这里将士大夫的入世担当与天不假年的遗憾并置,情感由赞叹转为惋惜,转折极自然。 颈联“皂盖人方惜,黄粱梦已非”尤为警策。前句仍写现实之哀:官车未冷,人已不存,众人正在惋惜其逝。后句引“黄粱梦”典故,把个人的功名行迹放入人生如梦的普遍感喟中,遂使诗意由悼人而及于伤世,境界顿开。这里并非单纯看破,而是在深知功名易逝之后,更反衬逝者才德可珍、去世可痛。 尾联“萧山遗老在,谁使涕交挥”则从朝廷转回乡里,由官声落到人情。所谓“遗老”,说明其在地方上亦有旧德旧恩,非止一时同僚所哀,更有乡人故旧为之流泪。结句设问,不直说“我悲”,而以“谁使”反诘,愈显情不能已。全诗结构严整,情感层层递进:先写声望与仕履,再写才德与早逝,又写世事如梦,最后归于故旧之痛。语言典雅凝练,挽伤中不失庄重,是宋人哀挽诗中较有分量的一首。

创作背景

此诗题为“挽赵漕二首 其一”,当是杜范为一位赵姓“漕”官去世而作的哀挽诗。“漕”在宋代多指掌一路转运、财赋、漕运等事务的官员,常称“漕使”或简称“漕”,地位颇重,既关系地方民生,也与朝廷财政转输相连。诗中“使节”“皂盖”等语,都与其出任外官、持节临事的身份有关;“郎闱望”则表明此人并非纯粹地方吏员,而是曾在朝中亦有声望的士大夫。 杜范为南宋名臣,诗文多有议论风骨,重视士大夫的节义与经世之才。挽诗在宋代文人交往中极为常见,不只是私人哀悼,也往往承担对逝者一生行迹的简要评价。此诗正是在这种文化背景下产生:通过对其朝望、使职、才德与人望的概括,表达对一位能任事、有清誉之臣早逝的惋惜。由于题目仅称“赵漕”,今据诗面可大致判断其为作者同代官场中一位颇受敬重的赵姓转运官,但若无更多文献佐证,不宜进一步坐实其具体姓名与详历。正因此,解读此诗应以诗中呈现的悼念核心为主:哀其抱才而逝,痛其功业未竟,并借其身后众人哀惜,映照南宋士大夫群体之间的道义与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