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倅尊人挽诗二首 其二

杜范所作宋代挽诗,写故旧深情、伤逝之哀与对长者德行的追赞


杜范

论子论交事契深,同年同里又同心。

登堂未展庞公拜,梦奠俄惊尼父吟。

自古阴功天所予,如公遐福世同歆。

老成渐渐凋零尽,空有潸然泪满襟。

伤逝感时典雅含蓄哀悼宋代

注释

徐倅:对徐姓通判或州郡副贰官员的称呼,“倅”常指通判等副职官。

尊人:对他人父亲的敬称,此处指徐倅之父。

论子论交:既从子辈关系说起,也从朋友交谊说起,意谓两家情分深厚。

事契深:情谊投合而深笃。

同年:科举同榜或同年登第者之间的称谓,亦可引申为同辈深交。

同里:同乡、同里籍。

登堂:登门入室,前往吊唁或拜谒。

庞公拜:用庞德公典故,含对高士长者的敬重之意;此处指本欲亲往致敬,终未能如愿。

梦奠:因未及亲临祭奠,只能于梦中设奠致哀,极言哀痛与追念。

俄惊:忽然震惊,表示噩耗来得突然。

尼父吟:尼父即孔子,古人常以孔子闻丧伤逝之叹为典,借指哀悼贤者逝去。

阴功:不显于外、默默施于人世的德行与善功。

遐福:绵长而深远的福泽。

世同歆:世人共同歆羡、称美。

老成:年高而德望重、处事稳健的长者。

凋零:衰谢零落,此指年高德劭之人相继去世。

潸然:流泪的样子。

满襟:泪水沾满衣襟,形容悲痛之深。

译文

从子辈交情说起,从朋友情谊说起,我们两家的关系都十分深厚;又是同年之谊,又是同乡之亲,更彼此同心相知。本想登门致祭,当面向这位长者致敬,不料竟始终未能成行;只得在梦中设奠寄哀,忽然听闻噩耗,更添如古人哭贤般的悲伤。自古以来,隐而不彰的善行总会得到上天的报答,像您这样的人,自当享有深远福泽,令世人共同称羡。可叹世间老成持重、德高望重的人物渐渐凋零殆尽,只剩下我空自泪流满襟,难以自持。

赏析

这首挽诗是一首典型的宋人哀挽之作,感情沉痛而不失分寸,语言典雅而富于人伦意味。首联“论子论交事契深,同年同里又同心”从关系写起,不直接写哀,而先写情。诗人从“子”“交”两层铺开,既有下一代之间的往来,也有自身与逝者家门之间的深厚交谊;再以“同年同里又同心”层层递进,把彼此关系由社会身份、地缘关系推入精神契合,起笔便稳健厚重,为后文的深哀建立了可信的情感基础。 颔联“登堂未展庞公拜,梦奠俄惊尼父吟”最见警策。前句写“未展”,是一种来不及、不能够的遗憾;后句写“俄惊”,则将噩耗突至的震动表现得极其凝练。诗人并不用直白哭诉,而是借“庞公拜”“尼父吟”两个典故来加深文化层次:一则见逝者德望可敬,一则见其亡故足以令人兴起圣贤伤逝之悲。典故的运用并不显得板滞,因为它们都紧扣“敬”与“哀”两端,恰好构成挽诗的内在骨架。 颈联转入议论,“自古阴功天所予,如公遐福世同歆”,在哀伤中加入道德评价。所谓“阴功”,是宋人伦理观念中的重要范畴,强调不张扬而切实惠人的善行。诗人以此赞颂逝者,不仅写其一生为善,更指出其德行足以感天,所遗福泽亦为世人所同声称许。这一联使挽诗超出私人哭悼,而上升到对逝者人格的公共确认。 尾联“老成渐渐凋零尽,空有潸然泪满襟”以时代感收束全篇。这里的“老成”不是泛指年老者,而是指社会中具有道德感召力与处世经验的长者。诗人悲的不只是某一人的去世,更是一个“老成”日渐凋零的现实。于是,个人之哀与世道之感交织在一起,结尾“空有”二字尤沉痛:面对不可挽回的逝去,人能做的似乎只剩下流泪。这种由私情入公义、由悼人及伤时的写法,正体现出宋代挽诗重人伦、重德行、重精神评价的特点。

创作背景

从题目看,这首诗是《徐倅尊人挽诗二首》中的第二首,“尊人”是对他人父亲的敬称,因此可以确定这是一首为徐姓官员之父所作的哀挽诗。“倅”在宋代多用以称州郡副贰之职,如通判等,说明逝者之子当时具有一定官职身份,而诗人与其家族关系密切。诗中“同年同里又同心”表明双方不仅有同乡之谊,还有同年、故旧、门第往还等多重联系,因此此作并非泛泛应酬之篇,而是出于切身交往与真实悲悼。 宋代士大夫社会极重人伦网络与道德评价,挽诗往往兼具悼亡、叙交、论德三重功能。这首诗正体现出这种风格:既交代彼此情分,又通过“阴功”“遐福”等语称扬逝者品行,同时寄寓对“老成凋零”的时代感叹。由于现存材料有限,难以确指写作的具体年份、地点与逝者生平细节,但从诗意可见,作者是在闻知噩耗后追念旧谊而作,语气沉挚克制,具有典型的宋人挽诗气象,也反映出当时士大夫群体对长者德行与家世清誉的高度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