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范《和十九兄梅韵二首·其二》

久别怀人,借梅言志,于清寒香影中见友情与襟怀


杜范

语别星霜久,怀人道里长。

江山高著眼,文字饱撑肠。

穷壑生新态,寒梅带旧香。

它年当记忆,有雁过衡阳。

友情咏梅诗大雁宋诗寒谷

注释

星霜:星辰运转、霜露更迭,常用以指岁月流逝

怀人:思念远人

道里:道路里程,借指相隔的路途

著眼:放眼,着意观看

撑肠:充盈胸中,形容诗文才思丰厚

穷壑:幽深偏僻的山谷

新态:新的姿态、新的景象

旧香:依旧的香气,写梅花风神未改

它年:他年,将来某一年

衡阳:今湖南衡阳一带,古诗文中常与雁行、音信相关

译文

分别以来已经历了很久的岁月,思念友人,只觉路途漫长遥远。面对江山,更应高远放眼;谈到文章学问,胸中依然充实丰厚。幽深山谷里又生出新的景致,寒梅却仍带着往昔熟悉的清香。等到将来回想今日情怀时,或许正有大雁飞过衡阳,寄托彼此的怀念。

赏析

这首诗写久别怀人,而笔意并不一味低徊哀感,而是在思念中见襟怀,在酬和中见人格。首联“语别星霜久,怀人道里长”从离别写起,“星霜久”点明时间之久,“道里长”点明空间之远,时空并举,便将久别怀思之情一下子拉开。两句语言平实,却很有分量,既含对兄长的牵挂,也自然引出下文。颔联“江山高著眼,文字饱撑肠”最见精神。诗人并不沉溺于伤感,而是勉人亦自勉:纵有离别,也当以高远的目光观照山河,以充盈的学问文章充实胸襟。这里将“江山”与“文字”并提,一外一内,一景一学,透露出宋人诗歌中常见的理性气质与士大夫风骨。颈联“穷壑生新态,寒梅带旧香”尤为警策。“新态”与“旧香”相对,既写自然景物,也寓情于物:世间景象常新,而高洁情谊、君子本色却历久不改。梅花在此不只是时令之物,更是人格和友情的象征。尾联“它年当记忆,有雁过衡阳”以雁收束,含蓄悠远。雁本与书信、乡思相关,衡阳又是古典诗歌中雁影常经之地,这样的结尾既扩大了诗境,也把现实中的离思转化为可以遥想、可供追忆的审美情境。全诗格调清峻,从怀人而不止于怀人,从咏梅而不止于咏物,情、景、理浑然相生,体现出宋诗沉着蕴藉、意在言外的特点。

创作背景

此诗题为“和十九兄梅韵二首 其二”,可知它是依照对方所作咏梅诗的原韵而写的酬和之作。“十九兄”当是诗人同辈亲族或排行称谓中的兄长,题中称呼已显亲近。宋代文人之间常以同题、同韵相和,通过诗歌往还表达情谊、切磋学问、寄寓志趣;咏梅又是宋人极为常见的题材,梅花所象征的清寒、高洁、坚贞,与士大夫的自我期许相契合。此诗虽然具体写作时间难以确考,但从“语别星霜久”“怀人道里长”等语看,当作于与对方久别、相隔异地之际。诗人借和韵之机,既写对亲友的思念,也借江山、文字、寒梅抒发自己高远自持的襟抱。它并非单纯的折枝咏物,而是在酬答体中融入人生感慨和人格寄托,较能体现宋代文人诗重意趣、重议论、重品格的共同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