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花翁喜雪快晴韵

杜范所作宋代次韵咏雪诗,写雪后初晴之景与诗家兴会


杜范

何人急急走灵符,扶醒摐摐十万夫。

隘巷未收穿履迹,短檐已倚晒书儒。

日开雪色如翻手,景属诗家费撚须。

起望四山新入画,翠屏半是粉成图。

写景诗咏雪宋代文人生活晴雪之喜

注释

次韵:按照别人原诗的用韵次序和韵脚相和而作诗。

花翁:友人之号,具体所指已难确考,此处是诗题中被唱和者的别称。

灵符:旧俗中用于祈晴止雪的符箓,这里借指促成天晴的神异之力。

摐摐:声势盛大的样子,此处形容万物如被一齐唤醒。

十万夫:极言其多,指雪后被唤醒、活动起来的人众或万物生机。

隘巷:狭窄的里巷。

穿履迹:穿着鞋履行走后留下的脚印。

短檐:低矮的屋檐。

晒书儒:天晴后倚檐晒书的读书人,点出文人生活情景。

撚须:捻弄胡须,常用来形容诗人苦心吟咏、推敲字句。

翠屏:青翠如屏风的山峦。

粉成图:像用白粉涂染而成的图画,形容雪覆山色的景象。

译文

不知是谁急急地驱用了灵验的符术,一下子把喧腾如十万之众的生机都唤醒了。狭窄的巷子里,行人穿鞋踩出的印痕还没有消尽;低矮屋檐下,已经有读书人倚着屋边晾晒书卷。太阳一出,雪景转开,简直像翻手一般迅速;这样明丽的景致最属诗人受用,也让人不禁反复捻须构思。抬头远望,四面的山岭仿佛刚被收入画图,那青翠的屏障有一半都被白雪敷成了粉彩图景。

赏析

这首诗写雪后快晴,最可贵处在于不只描摹自然景色,更把“晴”带来的生活气息、文人情兴一并收入笔端。首联“何人急急走灵符,扶醒摐摐十万夫”出语奇警,不从平实写景入手,而以近乎戏剧化、神怪化的想象写天气骤变。“急急”“灵符”带有民间祈晴色彩,“扶醒”二字又把雪后初霁时天地间重新活跃起来的状态写得极有动态感。诗人并非真言法术,而是借夸饰表现雪晴之速、万象苏醒之势,起调新奇。 颔联从大处收向细处,尤见工稳。“隘巷未收穿履迹,短檐已倚晒书儒”两句,一写街巷积雪中尚存的人迹,一写屋檐之下已有人迫不及待晒书,画面由室外延伸到人事,既有生活真实,也自带文人意味。尤其“晒书儒”三字,极简而传神:晴光才出,书卷先得见日,既表现爱书之情,也暗示久雪初晴的可喜。 颈联“日开雪色如翻手,景属诗家费撚须”转入感受层面。前句直写雪晴转化之快,“如翻手”极言其迅捷;后句则点明题旨:如此景色天然属于诗家,但越是佳景,越让人反复推敲诗句,难以下笔。“费撚须”不只写吟诗姿态,更写面对好景时既兴奋又斟酌的创作心理,颇有自嘲意味。 尾联“起望四山新入画,翠屏半是粉成图”以远景收束,境界顿开。“新入画”写山景因雪后初晴而焕然一新,仿佛刚被画师收入图幅;“翠屏”与“粉成图”色彩对照鲜明,青山白雪相映,既有视觉层次,也带有南宋山水诗常见的清润秀丽之美。全诗节奏由奇想起势,经人间细景,再到诗思自况,最后归于开阔山色,层次分明。其妙处正在于把天气变化、日常生活和诗人兴会自然贯通,写得活泼、清新而不失雅致。

创作背景

杜范是宋代诗人、士大夫,其诗多见文人日常感兴与时令景物的描写。这首《次花翁喜雪快晴韵》从题目看,属于典型的酬唱次韵之作,即依照友人“花翁”原诗的韵脚与次序和作。题中“喜雪快晴”点明写作缘起:先有降雪之喜,继而又逢迅速放晴,于是引发文人之间的唱和。宋代士大夫交游密切,雪晴、登临、宴集、节序等都常成为赋诗往还的契机,次韵诗尤其讲究既不失原作题意,又要另出机杼。 此诗所写,当是一次雪后忽晴的即景感兴。诗中既有“隘巷”“短檐”“晒书儒”等贴近日常生活的场景,也有“四山新入画”的远望之境,反映出宋人审美中由近及远、由人事及山水的观照方式。创作背景未必需要落实到某一具体史事,更重要的是理解其产生于文人酬答的语境:友朋因天气转变而生欢喜,诗人遂以灵动笔法响应,对自然变化的敏感、对书卷生活的珍惜、对诗意景物的体会,便共同构成了这首诗的文化背景与情感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