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造物:指大自然的化育之功,也可理解为“造物者”
小儿:小孩子,这里带有戏谑口吻
越样:出格、特别、不同寻常的样子
儿嬉:儿童游戏,形容轻巧玩耍之态
粗顽石:粗陋而坚硬的石头
博得:换得、赢得
人誇:人们称赞,“誇”同“夸”
几个奇:几分奇异之名,意谓被看作奇石
译文
人们都说造化之功就像小孩子玩耍一样,偶然弄出些特别的样子来逗人取乐。只不过是几块粗陋顽硬的石头,却博得世人的称赞,说它们有几分奇异可贵。
赏析
这首《道中戏成》篇幅短小,却很见机趣。题中“戏成”二字,已点明全诗并非郑重其事的咏物,而是旅途中有所触发,随手成篇的即兴之作。杜范以“造物”起笔,将大自然人格化、儿童化,说“造物人言是小儿”,语带诙谐,先声夺人。天地间鬼斧神工,在诗人眼中却像孩子随手摆弄物件,带出一种俯仰自如、轻松看物的态度。
第二句“偶然越样与儿嬉”,承接首句,进一步写山石形态之奇并非出于郑重经营,而像偶然做出的新巧花样。这里既写出了自然造化的无心,也写出人面对“奇观”时的有心。诗人用“偶然”二字,将所谓奇石的珍异光环轻轻消解,暗含对世俗赏玩趣味的距离感。
三、四句尤其有力:“不过几块粗顽石,博得人誇几个奇。”前一句故意压低,说穿其本质不过是“粗顽石”;后一句则转写世人追捧,形成鲜明反差。正是在这种反差中,诗意显现出来:自然本无意,人间偏多事;事物本平常,观者却喜立异。诗人似在咏石,其实也在讽世。对“奇”的热衷,既可能是审美趣味,也可能隐含对猎奇风气、名物嗜好的微讽。
全诗语言通俗,不事雕琢,却有理趣。它不从正面铺写石之形色,而从“造物”“人誇”两个角度侧写“奇石”,将目光从物本身转向人与物的关系,因而意味更深。诗中既有宋人重理趣、尚议论的一面,也保留了小诗灵动诙谐的风致。短短四句,写出了自然、审美与世情三层意思,轻松中见警策,戏谑中有识见,颇能体现宋诗以理入诗、以议寓讽的特色。
创作背景
《道中戏成》从题目看,当是杜范在行旅途中见景有感、随手写下的一首小诗。“道中”表明写作场景在路途之上,“戏成”则说明其为即兴之作,带有轻松调侃的笔意。诗中所写对象,当与途中所见奇石或山石景观有关。宋代士大夫文化中,赏石、品石之风较盛,奇峰怪石常被赋予审美和品评价值,因此诗人见到形状特异的石头,自然容易联想到世人对“奇”的追逐与赞赏。
杜范是南宋士大夫,其诗文气质大体较重理致,往往能在寻常题材中寓含议论意味。此诗虽短,却并非单纯写景,而是借石言理,以戏谑口吻观察世俗心理:自然只是偶然成形,人却乐于赋予其“奇”的名目。需要说明的是,关于这首诗的具体写作时间、地点,今人未必都能确考,因此不宜坐实为某次特定出行中的作品。但从诗的内容和题面判断,它应属于典型的旅途即景、随感小诗,既反映了宋代文人对自然之物的观照,也流露出他们对时尚趣味和人情好尚的清醒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