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光字

杜范所作宋代五言绝句,写秋夜月色与对友豪饮之兴


杜范

挂起梧桐月,先成一夜霜。

与君飞大白,一口吸秋光。

五言绝句分韵诗友情唱和咏月明月

注释

得光字:旧时诗人分韵联句或赋诗时,拈得“光”字为韵脚,题目因此而来。

梧桐月:照在梧桐上的月色,亦可理解为梧桐间升起的明月。

一夜霜:形容秋夜清寒,月色皎洁,仿佛一夜之间便凝成霜华。

与君:和你,指与友人同饮同赏。

飞大白:即痛饮、干杯。大白,古代酒杯名,后常借指满饮。

秋光:秋天的月色与景色,此处偏指澄澈明净的秋夜月光。

译文

一轮明月挂上梧桐梢头,清冷的光辉仿佛先化作了满夜秋霜。我与你举起大杯开怀痛饮,像要一口把这澄明的秋色月光都吞进胸中。

赏析

这首小诗仅有二十字,却写得清峭豪纵,极见宋人绝句以少总多的功力。首句“挂起梧桐月”,先写视觉形象:月亮高悬,梧桐疏影,秋夜的高洁与空明顿时呈现出来。“挂起”二字颇有动态感,仿佛明月被谁轻轻提上树梢,画面清朗而有神。次句“先成一夜霜”由月色之白、秋气之寒,联想到霜华满地,把月光与霜意融为一体,既是比喻,也是夸张,使秋夜的清冷感更为鲜明。 后两句忽由静景转入人事。“与君飞大白”,把前面的冷色调一下子点活了:原来诗人并非独对清秋,而是与友人共赏良夜、把酒言欢。“飞”字写出举杯之快、酒意之豪,极有神采。结句“一口吸秋光”最为警策,把饮酒与赏月合而为一,夸张得新奇俊爽。诗人似乎不满足于“看”秋光,而要把它“吸”入胸中,既显出豪饮的姿态,也传达了对澄澈秋色的沉醉与占有欲。这里的“秋光”既是自然之光,也是高洁胸襟的外化。 全诗以月、霜、酒、秋光四种意象组织,前半清寒,后半豪放,形成冷与热、静与动的对照。其风格短促明快,不作铺陈,却能使人感到秋夜月下的寒意、亮色与友情酒兴交织在一起,读来有一种清空而豪迈的审美效果。尤其结句想象奇崛,最足见诗人的逸兴与才情。

创作背景

《得光字》这一题目,表明此诗当与古代文人宴集唱和、分韵赋诗的习惯有关。所谓“得光字”,即在同题共赋时拈得“光”字作韵,诗人据此成篇。从作品本身看,它应写于秋夜宴饮或同友人赏月之际:梧桐、明月、夜霜、秋光,都是典型的秋夜意象;而“与君飞大白”又明确点出饮酒酬唱的场景。 杜范为宋人,其诗风多有宋代文人重神韵、尚清峭的一面。这首诗篇幅极短,更像席间即兴之作,却并不流于浅率。宋代士大夫常于宴集、郊游、登临、赏月时赋诗分韵,以见才情,也借诗抒发襟怀。此诗大约便产生于这样的文化氛围之中。就内容而言,它未必关涉重大的身世事件,而更接近文人日常雅集中的兴到之笔:因秋月清绝而起诗意,因友朋相对而添酒兴,于片刻之间捕捉到秋夜最动人的神采。虽然缺乏更详尽的本事可考,但把它放回宋代文人分韵唱和的传统中理解,便能更好体会这首小诗清冷中见豪情、即景中见雅趣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