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赵山甫:作者唱和的对象,生平事迹今难详考。
霞觞:泛指华美的酒杯,也可借指如霞色般的美酒。
翠袖:本指女子绿色衣袖,此处拟人化地写海棠,如美人临风。
宁禁:哪里经得住,怎能禁受。
白露霜:白露与霜,借指清冷秋气或寒意。
月宫:神话中月中宫殿,常与清寒、高洁相联系。
剩馥:余香,残存的香气。
强理:勉强整理。
背时妆:不合时令的妆饰,这里写海棠花容将谢,仍似勉力整妆。
译文
春风中它像得意之人举杯痛饮,花色灿然,如霞映酒觞;可这翠袖般娇柔的姿态,又怎禁得住白露秋霜般的清寒侵逼。仿佛想把将尽未尽的余香收向清冷的月宫去,到了清晨窗前,还勉强整理着那已不合时令的妆容。
赏析
这首《和赵山甫海棠》篇幅短小,却极能传出海棠之神韵。首句“春风得意酌霞觞”先从盛时写起,把海棠置于春风之中,既见花开之繁艳,也见其神采之飞扬。“得意”二字带有明显的人格化色彩,仿佛海棠正趁着春光纵情自赏;“酌霞觞”则以霞色映花,既写花色如醉,又点出一种华丽、明媚的美感。次句“翠袖宁禁白露霜”忽然由盛转衰,用“翠袖”拟作美人,以柔弱之姿对抗“白露霜”的清寒,顿时把花之娇艳与易伤并提,艳丽之中含有怜惜之意。
后两句更见构思之巧。“欲向月宫收剩馥”把海棠余香与“月宫”的清冷高远联系起来,使花的命运带上一层超脱而凄清的意味;“剩馥”一词尤其传神,不写盛香,而写将尽之香,于是花期将阑、春意将老的感觉自然流出。结句“晓窗强理背时妆”最为警策,仍承拟人手法,把海棠写成一位在晨光里勉强整妆的美人。“背时妆”三字含意丰富,既写花色虽美却已不占时令,也暗示美好事物终究难敌节序推迁。
全诗用笔婉丽而不纤弱,语言精炼而富层次。诗人并非单纯咏花,而是借海棠写春光易逝、繁华难久的感慨。由“得意”到“强理”,由“霞觞”到“剩馥”,情绪逐层转深,形成由明媚转清寒、由欣赏转怜惜的审美曲线。这种以美写哀、哀而不伤的风格,颇能体现宋人咏物诗含蓄蕴藉的特点。
创作背景
题中“和赵山甫”表明这是一首与友人赵山甫唱和的作品,应是因对方先有咏海棠之作,杜范据其原韵或原意而作答。宋代文人雅好唱和,常借同题、同韵的方式比试才思,也借此交流审美趣味与人生感怀。海棠在宋代诗词中是极受重视的花卉意象,既象征春色秾丽,又常与美人、富贵、幽愁等意味相连,苏轼、陆游等人均有名篇咏之,形成了丰富的审美传统。
杜范为南宋诗人,其诗风多有雅正含蓄之处。这首作品虽难以确考具体写作年月,但从内容看,应属文人园居赏花、因景唱和之作。诗中并不着力铺陈海棠外貌,而是借拟人和想象,写它在春暮时节的艳态与将谢之感,既承接了宋人咏海棠重神韵、重情致的传统,也流露出南宋士人常见的惜春心绪。因而它不仅是一首咏物小诗,也是朋友间诗意往来的文人生活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