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十一叔芍药五绝 其四

杜范咏暮春芍药的五言绝句,借赏花次韵赞叹诗境之神


杜范

手把春花已后春,锦容入眼更成新。

凭栏落日浑无□,倍觉君诗信有神。

五言绝句咏物诗宋代惜春而不伤春暮春

注释

次韵:按照他人原诗的韵脚和用韵次第作诗酬和。

十一叔:作者族中排行第十一的叔辈亲属,此处为对长辈的称谓。

芍药:春末夏初开放的名花,古诗中常与富艳、惜春相联系。

五绝:五言绝句,一组共五首,此篇为其中第四首。

后春:暮春,春将尽时。

锦容:如锦绣般华美的姿容,形容芍药花色艳丽。

凭栏:倚靠栏杆观赏景物。

浑无□:原文此处有阙字,今本作“□”,意为字句残缺难以确考。

信有神:确实神妙,真有神韵。

译文

手中把玩着这暮春时节的花,仿佛在已近结束的春天之后,又重新遇见了一个春天。芍药那锦绣般的容姿映入眼帘,更显得分外新鲜可爱。我倚着栏杆看着落日,一时间心神全被花与诗吸引,别的都浑然不觉;越发觉得您写这花的诗,确实神妙非凡。

赏析

这首五绝篇幅短小,却极能见出咏物与酬唱结合的妙处。首句“手把春花已后春”,语意颇有层次。“后春”点明时令已是暮春,本有春将归去之感;而“手把春花”则把抽象的春意落实到可以亲近、可以把玩的芍药之上。一个“已后春”,写出时节的迟暮;但诗人偏偏从“后春”中又翻出新的春意,于是全诗的情调并不伤感,而是转为欣悦。次句“锦容入眼更成新”紧承首句,“锦容”极写芍药花色繁丽,“入眼”则是由物及人的感受过程,而“更成新”三字尤其传神:花本在暮春,却因其容色灿然,使人觉得春光并未衰歇,反而焕发出一种更新、更浓的生命感。 后两句由花转到人,由赏物转到论诗。“凭栏落日”写出观赏的具体情境:夕阳、栏杆、花影,构成一种静中有艳、晚景含情的画面。原文“浑无□”处今本有阙字,虽字缺而意脉仍可把握,大致是说诗人凭栏至落日时分,已浑然忘却周遭或别种俗虑。末句“倍觉君诗信有神”点出题旨,原来此诗并非单纯赏花,而是“次韵十一叔”之作,是因读前诗、复对眼前芍药而生的感发。花之美与诗之神互相映照:因为花美,诗更显得贴切传神;因为诗妙,眼前之花又仿佛增添了一层神采。 从艺术上看,此诗善用“新”字与“神”字作结,前者写视觉感受,后者评诗歌境界,既有物态之新,也有精神之灵。语言自然明快,不作繁复铺叙,却能在暮春题材中写出不衰的生机,体现出宋人绝句常见的理趣与审美判断。其佳处不在浓烈抒情,而在于以平淡笔墨翻出新意,借酬唱显示诗学眼光,令人回味。

创作背景

这首《次韵十一叔芍药五绝 其四》当作于杜范与族中长辈“十一叔”唱和之际。“次韵”说明它并非孤立成篇,而是依照对方原作的韵脚次序而作,是宋代士大夫诗歌交往中很常见的写法。以芍药为题,也颇合宋人审美趣味:芍药花开于暮春,既承接残春意绪,又因花姿秾丽而自成一段繁华,因此常被诗人用来寄托惜春、赏春以及品评诗艺的情思。 杜范为宋人,其诗风总体偏于雅正平实,重视情理与格调。此组“五绝”大概是在观花、对花或读诗后连续写成的酬和之作,其中第四首尤其突出“花”与“诗”的相互发明:一方面,眼前芍药使人于春尽时仍感春色更新;另一方面,长辈原诗的神采又使诗人对花之美有了更深体认。由于现存文本中第三句有阙字,具体语意已难完全复原,因此对创作场景不宜作过度坐实的推测。但从现有诗句来看,此诗所呈现的,应是一种文人家庭内部的雅集氛围:凭栏赏花,因景和诗,在暮春落日之中体会花容与诗境交融的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