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上舍携酒有诗和其韵 其一

宋代·杜范|原文、注释、译文与赏析


杜范

数过流年转瞩中,宦尘休更问穷通。

新诗唤我尘埃梦,孤驿清澄一笑同。

友情知己宋代感叹流年感慨淡看仕途

注释

流年:流逝的岁月,指时光迅速过去。

转瞩中:回首顾盼之间,形容转眼、顷刻之间。

宦尘:仕途中的纷扰尘俗,也指官场奔走劳碌的生活。

穷通:困厄与显达,失意与得志。

唤我:唤醒我,引动我的情思。

尘埃梦:为尘世功名所牵扰的迷梦,含对世俗奔竞的反省。

孤驿:偏僻冷清的驿站,常用以写旅途寂寞。

清澄:清明澄澈,可指环境气氛,也可指心境。

一笑同:彼此会心一笑,情意相通。

译文

回首这些流逝的岁月,不过转眼之间而已;仕途中的纷纷扰扰,就不必再去追问得失穷通了。友人携酒而来,又以新诗相和,仿佛唤醒了我那久陷尘俗的迷梦;在这清冷的驿站里,心境忽然澄明,于是与你相对一笑,彼此同心。

赏析

这首诗篇幅短小,却极见宋人酬和诗的神韵。首句“数过流年转瞩中”从时间落笔,写岁月流逝之速。“数过”带有回顾、检点的意味,“转瞩中”则把漫长人生收束为顾盼之间,形成一种倏忽之感。诗人并不细叙经历,而以高度概括的语言写出人生回望时的怅惘与醒悟。次句“宦尘休更问穷通”承上转意,由时间感慨推进到人生态度:对官场中的升沉得失,已经不愿再作执着追问。“休更问”语气平静,却包含一种从劳碌中抽身的自省,表现出对功名荣辱的淡看。 后两句转入眼前之景与眼前之情。“新诗唤我尘埃梦”写友人携酒赋诗而来,其诗情酒意使诗人从“尘埃梦”中醒来。这里的“尘埃梦”极有意味:既指宦游奔走、俗务缠身,也暗示功名如梦、终归虚幻。一个“唤”字,写出友人诗酒之雅足以振起心灵,使沉滞的生命重新获得清明。结句“孤驿清澄一笑同”尤为精彩。“孤驿”点明地点,带有旅途寂寞、羁泊萧然的意味;然而正因为有友人相伴,这份孤寂反而被化解。“清澄”既可写驿中环境的澄净,也更指内心在诗酒唱和之后的澄明通脱。末以“一笑同”收束,不作浓烈抒情,却把知己相契、胸襟相照的情味表达得极有分寸。 全诗结构上由“流年”而“宦尘”,由人生感喟而归于友朋酬唱,情绪由低回转为清朗,完成了一个由俗入雅、由迷到醒的过程。语言洗练,意脉圆融,兼有感世的深沉与会友的温润,体现出宋诗重理趣、尚清淡的审美特点。

创作背景

这是一首与友人唱和之作,题中“刘上舍携酒有诗和其韵”已点明写作缘起:刘上舍携酒来访,并先有诗作,杜范依其原韵和答。宋代士大夫交游往来,常以诗酒为雅集方式;在羁旅、候馆、驿舍之间,酬唱尤多,既是文人情谊的表达,也是彼此排遣仕途烦忧、寄托身世之感的重要渠道。 从诗中“宦尘”“穷通”“孤驿”等词看,作品应写于诗人宦游在外或旅途中停驻之际。诗人面对流年易逝、仕途升沉,已有较深的人生感触,因此并未把这次唱和写成单纯的应酬之作,而是借友人来访与诗酒相会,表达自己对官场得失的淡然和对知己情谊的珍惜。作品背景不必拘泥于某一明确史事,更重要的是它所呈现的宋代士人普遍的精神处境:一方面身在仕途,难免尘劳;另一方面又始终试图通过诗文、友情与自我反省,寻回内心的清明与超脱。此诗正是在这样的文化氛围和生命体验中写成,因而格外显得真切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