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陈宗之

杜耒所作宋代赠答诗,写友人家藏书丰厚、诗酒风雅与清雅家风。


杜耒

往年曾见赵天乐,数说君家书满床。

成卷好诗人借看,盈壶名酒母先尝。

对河却见桐阴合,隔壁应闻芸叶香。

老不爱文空手出,从今烦为蓄仙方。

七言律诗士人雅趣孝亲宋代杜耒

注释

赵天乐:人名,诗人旧日所见之人,曾向作者称道陈宗之家藏书与诗酒之盛。

君家:指陈宗之家。

书满床:形容藏书极多,铺陈满床,言其家学与文事之富。

成卷:指诗文编成卷轴或册页,意谓作品颇多。

盈壶:满壶,形容酒酿充足。

母先尝:古人有家中酿酒先请母亲品尝之意,写其家庭和乐、孝敬亲长。

对河:隔着河流相对而望。

桐阴合:桐树树荫相接,写居处环境清幽。

芸叶香:芸草之香。古人常以芸草防蠹,故也常借指藏书之所散发的书香气息。

老不爱文:诗人自谦年老,对文章之事似乎渐少兴味。

空手出:空着手而来,没有携带礼物或求取之物。

仙方:原指养生延年之方,这里带有风趣意味,可理解为向友人索求珍贵方术、佳酿秘方,亦含对其雅好生活的称羡。

译文

往年我曾见过赵天乐,他几次向我夸说你家中藏书丰富,几乎摆满了床榻。你写成卷的好诗,常常拿给人借阅欣赏;满壶的美酒,还先请母亲品尝。隔着河望去,只见你家院中的梧桐树荫连成一片;即使隔着墙壁,也仿佛能闻到藏书之处芸草的清香。我年老之后,对写文章也有些懒散了,这次空着手出来见你;从今以后,还烦请你替我收藏些养生延年的“仙方”吧。

赏析

这首《赠陈宗之》是一首典型的赠答诗,却并不流于泛泛酬应,而是在日常生活细节中写出对友人家风、才情与居处情趣的真切赞美。首联从“往年曾见赵天乐”起笔,不直接铺写陈宗之,而借第三者之口先作烘托。“数说君家书满床”一句,既见陈家藏书之富,也透露出其声名早已在朋友圈中流传。以他人口碑引入,语气自然,赞誉也更显可信。 颔联转入更具体的描摹:“成卷好诗人借看,盈壶名酒母先尝。”前句写其诗作丰厚,不但数量可“成卷”,而且质量足以供人传看;后句则从酒写到“母先尝”,一下将才情与人伦并举,把一个既有文名又重孝道的主人公形象立了起来。这里最可珍视的是诗人的观察并不抽象,既不空夸其文,也不泛说其德,而是以“借看”“先尝”两个动作写得可感可亲。 颈联又由人事移向环境:“对河却见桐阴合,隔壁应闻芸叶香。”景物描写极有层次。“桐阴合”写庭院清幽、树木成荫,暗示主人居所闲雅;“芸叶香”则由嗅觉入诗,带出藏书环境的清洁雅致。芸草本与书籍相连,这一句实际上把“书香”写成了可闻之香,十分精巧。前文“书满床”至此得到照应,诗意也从实写藏书转为雅化的文化气息。 尾联“老不爱文空手出,从今烦为蓄仙方”忽转谐趣。诗人自言年老,不甚喜作文了,而且“空手出”,带几分自嘲与亲昵;所谓“仙方”,语带玩笑,既可能指酒方、养生之方,也泛指友人家中值得珍藏的一切风雅之物。这样结尾,使全诗在赞赏中又含轻松风致,不板不滞。 全诗语言平易自然,结构上由闻名而见人,由人而及家,由家而及景,最后回到自身,层次分明。它所赞美的不只是一个会作诗、会藏书的人,更是一种诗书传家、孝亲和乐、环境清雅的士人生活方式。正因诗中多写日常,反而更见真情,也因此具有浓厚的人情味与生活气息。

创作背景

《赠陈宗之》为宋人杜耒所作赠友诗。宋代士大夫社会重视诗文唱和、藏书校书与清雅日常,文人之间往往通过赠答诗表达仰慕、问候、酬谢与结交之意。这首诗正可放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理解:作者在见闻与交游中,早已听闻陈宗之家藏书丰厚、诗才不俗,因此作诗相赠,以抒倾慕之情。 从诗中内容看,作者并未着力铺陈宏大时代背景,而是围绕陈宗之的家庭生活与居处环境展开,如“书满床”“成卷好诗”“盈壶名酒”“母先尝”等,说明诗人关注的是一位友人具体而真实的日常风貌。这类写法很有宋诗特色,重细节、尚理趣、贵平淡,不以华丽辞藻取胜,而在寻常生活中见精神气象。 此外,诗末“老不爱文空手出,从今烦为蓄仙方”带有自嘲与戏谑意味,也说明两人关系并非拘谨的泛泛应酬,而应较为亲近。至于陈宗之、赵天乐的具体生平,今所见材料有限,不宜过度演绎。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首诗反映了宋代文人交游中一种重要的价值理想:以诗书为业,以孝敬为德,以清雅环境为乐,并在朋友间通过诗歌互相欣赏、彼此标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