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紫芝宿双岭

杜耒所作宋代五言律诗,写友人同游双岭、雨后宿寺与清谈幽兴


杜耒

本作翠岩游,反成双岭留。

云深山易晚,雨过寺如秋。

野水连青竹,残僧半白头。

上方成共宿,剧语到元幽。

五言律诗友人同游寺院

注释

紫芝:诗人的同游者,具体生平不详,当为友人之字或号

双岭:地名,指诗人与友人所宿之山岭

本作:本来打算

翠岩:青翠的山岩,这里指原先计划前往游览之处

云深:云雾浓重

易晚:容易令人觉得天色迅速昏晚,也写山中暮色来得早

寺如秋:雨后山寺清冷萧疏,有如秋日景象

野水:郊野山间的溪水

残僧:年老体衰的僧人,“残”有衰老、零落之意

上方:佛寺中地势较高的殿宇、僧舍,亦可泛指山寺高处

共宿:一同住宿

剧语:畅快纵谈,尽情谈论

元幽:深玄幽微之理,指玄远幽深的话题或境界

译文

本来是打算到翠岩去游玩的,结果却转而停留在双岭。山中云雾深重,天色似乎很快就晚了;一场雨过后,寺院清冷萧瑟,竟像秋天一般。山野间的溪水环绕着青竹流去,寺里那位老僧已是半头白发。我们便在寺院高处一同住宿,纵情谈论,一直说到那玄远幽深的境界。

赏析

这首诗写山行途中偶然留宿寺中的见闻与感受,篇幅短小,却层次清楚,情味深长。首联“本作翠岩游,反成双岭留”以叙事开篇,语气自然平易,把原定行程与实际停留形成轻微转折,既见行旅中的随缘,也为下文“宿”字点题。诗意并不刻意铺陈,而是从一次小小的行踪变化中,引出山中雨后、寺院夜宿的完整意境。 颔联“云深山易晚,雨过寺如秋”最见锤炼。上句写山中云深雾重,视觉受阻,于是“易晚”二字不仅是客观感受,也是心理体验:人在深山,暮色总是来得更快。下句写雨后山寺,清寒、寂静、空濛,故曰“如秋”。诗人并未直写冷意,却以“如秋”二字把温度、色调和情绪一并传出,含蓄而有余味。 颈联“野水连青竹,残僧半白头”转入近景与人物。野水、青竹,本是山寺周遭最寻常的景物,但“连”字写出水竹相映、流贯成趣的动态关系,使画面不板滞。对句写“残僧半白头”,则由清景入人事,既点出寺院的幽寂,也暗含岁月流逝之感。一个“残”字并非刻薄,而是带着淡淡的怜惜和苍凉,令全诗在清雅之外又添几分深沉。 尾联“上方成共宿,剧语到元幽”由景归人,点明夜宿与清谈。前面写云、雨、水、竹、老僧,气氛本偏静寂;至此忽用“剧语”,顿生精神振起之感。友人相对,高宿山寺,于寂静环境中畅谈玄理,形成“静中有动”的艺术效果。所谓“元幽”,既可理解为幽深玄远的话题,也可视作山居夜宿时心灵所抵达的境界。结句不写睡眠,不写离别,只以谈兴未尽作收,留下悠远的回味。 总体看,此诗风格近于宋人山水诗的清淡一路,不事浓艳,不务奇险,而以自然、洗练、含蓄取胜。它将偶然的行旅停驻写成一次精神上的小憩,使山中夜宿不仅是空间转换,更成为心境沉潜与友朋相契的时刻。

创作背景

杜耒是宋代诗人,现存事迹不算特别丰富,其诗多见清疏平淡之致,常于日常行旅、山林景物中寄寓幽兴。这首《同紫芝宿双岭》当作于诗人与友人“紫芝”同游山中之时。从诗中“本作翠岩游,反成双岭留”看,二人原有既定行程,却因山中天气、路途或兴致变化而临时改宿双岭寺中,这种“随遇而安”的经历很符合宋代文人游山访寺的生活方式。 诗中写到“雨过寺如秋”“残僧半白头”“上方成共宿”,可知其创作情境应是雨后山寺、暮色渐深之际。宋代文人往往乐于在山寺中寄宿,既可观景,又便于清谈论道,因此尾联所写“剧语到元幽”并非偶然点缀,而是当时士人交游风气与精神追求的自然流露。此诗虽无明显史事依托,却真实表现了宋人山水游历、佛寺夜宿、朋友清谈的文化氛围,也体现出诗人在自然清寂中寻得心灵安顿的审美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