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人日过灵泉寺次韵少壮

宋代李壁的人日游寺词作,写春色催人、清泉可爱与歌舞宴游之盛。


李壁

只记梅花破腊前。

恼人春色又薰然。

山头井似陆公泉。

上客长谣追楚些,娇娃短舞看胡旋。

崇桃积李自年年。

井泉人日含蓄感怀宴饮歌舞山寺

注释

人日:农历正月初七,古人称“人日”,有登高赋诗等习俗。

次韵:依照他人原诗所用的韵脚作诗唱和。

少壮:应是作者唱和对象的字号、别称或友人称谓。

破腊前:腊月将尽之前,指旧岁未尽时。

薰然:温暖和煦的样子,也含春意熏染、香气袭人的意味。

陆公泉:以陆公命名的名泉,此处借指寺中井泉清冽可比名泉。

上客:尊贵的宾客,此处指席间诸友。

长谣:放声长歌,拖长声调而歌咏。

楚些:用楚辞句末“些”字的歌咏声调,泛指带有楚声的吟唱。

娇娃:美丽的歌舞女子。

胡旋:古代西域传入的快速旋转舞蹈。

崇桃积李:高高的桃树、繁密的李树,借指春日桃李盛开之景。

译文

只记得梅花在腊月将尽之前就已经绽开;如今恼人的春色又带着融融暖意扑面而来。山头寺中的井水,清美得仿佛可以比作陆公泉。席上的宾客放声高歌,追和着带有楚声的曲调;娇美的舞女跳起短促轻捷的胡旋舞。无论如何,满山高桃繁李,总是这样一年一年地盛开。

赏析

这首《浣溪沙》写人日游寺,表面上是节令游赏与宴饮酬唱,内里却有一种对春光迅疾、岁时流转的敏感体会。起句“只记梅花破腊前”从记忆落笔,不正面写眼前,而先回溯到“破腊前”的梅花,既点明季节推移,也把人的感受放在时间的连续线上。接着“恼人春色又薰然”一句,把春意写得既可喜又可恼。“恼人”二字极有词味,并非真正厌烦,而是说春色撩人、催人感怀;“又”字则暗示这种感受年年重来,难以摆脱。三句“山头井似陆公泉”忽然宕开,以寺中井泉作一笔清峭之景,使全词在融暖之外添出一层澄明。 下片转入人事与游宴。“上客长谣追楚些,娇娃短舞看胡旋”对仗工稳而不板滞,一写听觉,一写视觉;一写文人歌咏,一写歌舞娱乐;“长谣”与“短舞”形成节奏对照,“楚些”与“胡旋”又把中原文士风流与外来舞乐情调并置,显出当日游赏场面的丰盛热闹。作者并未沉湎于铺写繁华,而是用结句“崇桃积李自年年”收束,顿时从一日之欢转到年年如此的自然节律。一个“自”字,写出桃李无心、春光依旧,也映照人事聚散、欢乐有时而岁华常在。 全词风格明丽流转,兼有宴游词的热闹与节序词的感慨。它不作深悲重叹,却在轻快中透出对时光的敏感;不专写山寺清寂,而把清泉、歌筵、舞席、桃李共同纳入一幅人日春游图中,显示宋词在日常审美与文人雅集描写上的精致与从容。

创作背景

这首词作于宋代人日时节,题中“人日过灵泉寺次韵少壮”已经交代了写作缘起:作者在正月初七这一天游历灵泉寺,并依韵和答一位名为“少壮”或以“少壮”为号的友人之作。人日在古代是颇具文人意味的节日,常见登高、游宴、赋诗、唱和等活动,因此此词所写的寺游、清泉、宾客歌咏与歌舞场面,都合乎当时节令风俗与文人交游情境。 李壁为宋人,现存作品中常见酬唱、纪游与即景感怀之作。这首词大约也属于一次春初雅集中的即兴应和。题中既有“灵泉寺”,说明地点带有山寺清游的性质;又有“次韵”,说明它并非孤立抒情,而是文人社交网络中的唱和文本。词中既追忆腊前梅花,又写人日春色、井泉胜景、宴席歌舞,反映出宋代士大夫生活中兼具自然赏玩、节令意识和文会雅集的文化风貌。由于缺乏更详尽的本事材料,具体地点、同游者身份及当日经过已难确考,但就文本本身而言,它可信地保留了一次人日游寺的鲜活片段,也展现出宋代词作由闺情宴乐扩展到纪游应酬、节序感怀的书写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