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允用韵各赋两章予亦再赋四首 其四

宋代李壁所作七言律诗,借春日景物抒写淡泊功名、向往高致的胸怀。


李壁

春至题诗满竹间,晚风窗影漾潺潺。

水花未放红千叶,岸柳先教绿四环。

陶令当年惟北牖,谢公早日便东山。

古来豪杰非无意,尽把功名付等閒。

七言律诗东山功名观含理唱和

注释

潺潺:形容水声流动不断,也写出晚风吹拂下窗影摇漾的轻柔情状。

水花:此处指水中的花,多半是荷花之类的水生花卉。

千叶:形容花瓣繁多,古诗文中常用以写重瓣花或盛丽之花。

四环:四面环绕之意,写岸边杨柳的春色已遍布周遭。

陶令:指陶渊明,曾任彭泽令,后世常以“陶令”代称其人。

北牖:北窗。陶渊明有高卧北窗、安于闲适的典故,故用以指隐居生活。

谢公:指东晋名相谢安。

东山:谢安早年隐居东山,后世遂以“东山”代指退居山林或高士隐处。

等閒:等闲、寻常看待,含有不以为重之意。

译文

春天到了,我在竹林之间题写了许多诗句;傍晚的风吹来,窗上的光影随着水声轻轻摇漾。水中的花还没有开出那千叶般的红艳,岸边的杨柳却已经先把四周染成一片新绿。陶渊明当年只是安然面对北窗而自得其乐,谢安也早早便归隐东山。自古以来的豪杰人物并非没有进取之心,只是最终都把功名看得平常而已。

赏析

这首诗写春景而归于人生襟抱,结构十分稳健。首联“春至题诗满竹间,晚风窗影漾潺潺”,一开篇便把人带入清润幽雅的环境之中:竹间题诗,见其雅兴;晚风、窗影、潺潺之声相互映发,则境界空灵流动。这里并非纯写自然,而是以景托人,使诗人的闲适情怀先行显露。颔联“水花未放红千叶,岸柳先教绿四环”转入细致的时令观察。水花未开,柳色先新,一“未”一“先”写出初春乍至、万物次第萌动的层次感,也让画面兼具含蓄与生机。色彩上“红”与“绿”相对,既鲜明又不浓艳,保持了宋诗常见的清雅格调。 后两联由景入意,气象顿开。“陶令当年惟北牖,谢公早日便东山”连用两位高士名臣的典故,既写隐逸,也暗含出处之思。陶渊明代表超然自适,谢安则兼具隐居与济世的双重形象,二者并举,使诗意不流于单纯逃世,而多了几分阅尽世事后的通达。尾联“古来豪杰非无意,尽把功名付等閒”尤见识力。诗人并非否定“功名”本身,更不是说豪杰没有志向,而是指出真正有胸襟的人,往往能在经历、洞察之后,将功名放回“等闲”的位置。这种态度不是冷漠,而是审慎、超脱,是经历过价值衡量后的淡然。全诗由春景起兴,以历史人物作比,最后落在功名观上,情、景、理浑然一体,显得清俊而有余味。

创作背景

从题目“季允用韵各赋两章予亦再赋四首”可知,这是一首唱和之作,是作者依友人“季允”所用韵脚再作数首中的第四首。宋代文人交游频繁,唱和诗不仅是酬答文字,更常借同题同韵抒发各自襟怀,因此这类作品常兼具应酬与言志双重意味。此诗虽写春日景物,却并不止于即景娱乐,而是在轻柔清新的自然图景中,引出对隐逸、仕进与功名轻重的思考。 李壁为宋代文士,其诗风多有议论意味,此作亦可见一斑。诗中提到陶渊明与谢安,显然不是单纯炫示典故,而是借两位前贤的生命选择映照自身心境:一方面欣赏春日闲居、题诗听水的雅趣,另一方面又在“豪杰”“功名”的命题中流露出宋人特有的理性省思。由于缺乏更直接的系年材料,难以坐实此诗写于作者仕途失意或退居之时,但可以较稳妥地说,这是一首在文人唱和场景中完成的春日感怀诗,重点不在叙事,而在借景与用典表达一种看淡荣名、崇尚从容的精神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