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允用韵各赋两章予亦再赋四首·其三

宋代李壁所作,写贫病闲居中的自遣与渔钓之思。


李壁

囊空那复冀赢馀,但有巍楼百尺俱。

匣镜频开聊自玩,庭芜不扫欲何图。

少缘多病辞欢伯,长更贪眠谢酪奴。

生世所资能几许,一竿好在石鱼湖。

七言律诗含蓄旷达唱和诗多病宋诗意趣

注释

赢馀:盈余,剩余之财物。

巍楼:高楼,此处指高耸的楼阁。

匣镜:置于匣中的镜子,代指日常所用的镜具。

庭芜:庭院中丛生的杂草,常借以写居处的荒疏。

何图:图谋什么,打算做什么。

欢伯:酒的别称。

酪奴:茶的别称,古人戏称茶能解酒,故名。

生世:处身于世,活在世间。

所资:赖以凭借、赖以生活的东西。

一竿:指钓竿,也借指渔钓生活。

石鱼湖:地名,诗中当为可供垂钓栖居之处。

译文

我囊中空空,哪里还敢指望有什么多余的财物,只剩下与那百尺高楼相伴而已。镜匣常常打开,不过是聊且自照自赏;庭院里的荒草也懒得清扫,又还有什么可经营图谋呢。因为多病,很少再去亲近酒杯;长夜里贪睡,也谢绝了提神的茶。人生在世,真正赖以自给的又能有多少呢?幸好还有石鱼湖边的一根钓竿,足以寄托身心。

赏析

这首诗写得极见宋人士大夫晚境心绪:有自嘲,有疏放,也有在贫病之中自寻安顿的意味。开篇“囊空那复冀赢馀”直陈生活境况,语意平白,却很有力量。“囊空”写贫,“那复冀”则把对于世俗富余、仕途进取的希望一并压低,显出一种近乎决绝的清醒。次句“但有巍楼百尺俱”并非单纯夸示居所,而是在“囊空”与“巍楼”之间制造反差:物质上未必丰厚,精神上却仍有可栖之高处,这种写法带有宋诗常见的理趣。 颔联转入日常细节。“匣镜频开聊自玩,庭芜不扫欲何图”两句极有生活气息。前句写闲居无事,开镜自照,既见无聊,又含自我观照之意;后句写庭院荒芜,不加整理,不是懒散而已,而是“欲何图”三字点明:既无意于营营逐逐,便连外在环境的整饬也不再看得那么重要。这里有一种主动的退省,与一般消沉之作不同。 颈联尤妙。“少缘多病辞欢伯,长更贪眠谢酪奴”对仗工稳而意味诙谐。以“欢伯”代酒、“酪奴”代茶,既显典雅,又带戏谑口吻。酒本可助兴,茶本可破睡,而诗人因病戒酒、因眠谢茶,表面写身体状况,实则把对外物刺激的依赖降到最低,生活方式趋于简淡。病与眠,在这里反而构成一种脱略世情的契机。 尾联“生世所资能几许,一竿好在石鱼湖”最见全诗神骨。前一句先作反诘,将人生所需压缩到极简;后一句则用“一竿”收束,全篇顿归清远。钓竿既是生计象征,更是隐逸心态的寄托。由“囊空”到“一竿”,诗人完成了从现实困窘到精神自足的转换。全诗语言自然,不作艰深,善于以琐细日常写人格姿态,既有贫病闲居的真况,也有超然自遣的风神,是一首耐人涵咏的宋诗小品。

创作背景

此诗题为“季允用韵各赋两章予亦再赋四首 其三”,可知它作于友人唱和的情境之中。“用韵”说明诗人依他人原韵而作,“再赋四首”则见兴致并非一发即止,而是在同一题意下连续铺写心境。宋代士大夫诗歌中,唱和酬答极为常见,它既是文人交游的方式,也常成为抒发个人处境与思想的载体。此诗虽然产生于应和体制之内,但并不流于应酬空泛,而是借题发挥,转而写自己贫居、多病、闲散而近于退隐的生活状态。 李壁为宋人,诗风中有较明显的士大夫日常书写特色,重理致,也重生活经验的提炼。诗中涉及“囊空”“多病”“辞酒”“谢茶”等语,反映的未必是某一单一事件,而更像是诗人某一阶段真实处境与心理状态的综合显现。尤其结尾提到“石鱼湖”与“一竿”,显示出其对于江湖闲适、渔钓生涯的向往。这类表达在南宋以后的诗歌中尤为常见,往往与仕途失意、身心劳惫或主动疏离俗务相联系。因缺乏更直接的系年材料,对具体写作年月与事件背景不宜坐实,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首诗是在同人唱和的框架中,借贫病闲居之景,抒发淡泊自守、欲归自然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