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湖二首·其二

宋代李壁所作湖居抒怀诗,写春日得句、病后清愁与诗书自遣之趣。


李壁

新结方桥跨两间,更渠清溜作潺潺。

春来得句因池草,病起无端减带环。

楼迥却愁多见月,城高元不碍看山。

销忧况有诗书在,赢得湖边日日閒。

七言律诗方桥旷达明月春景

注释

方桥:横跨水面的桥,形制方整简洁。

两间:指水面或沟渠之间的两岸、两边。

更渠:再开沟渠,或另引水道。

清溜:清澈流动的水。

潺潺:形容流水声和缓连续。

得句:获得诗句,指诗兴触发而成句。

池草:池塘边的草,常用以引发春日情思与诗兴。

无端:无缘无故,没来由地。

减带环:腰带渐宽,指病后消瘦。

楼迥:高楼远敞。

元不:本不,原本并不。

销忧:排遣忧愁。

赢得:落得,得到。

译文

新近架起一座方整的小桥,横跨在两岸之间;又疏通沟渠,让清澈的流水潺潺作响。春天到来,我因池边青草而触发诗兴;病后起来,却无端觉得身形消瘦,连腰带都宽了。高楼空旷遥远,反倒让人因月色太明而生愁;城墙虽高,却本来并不妨碍我眺望青山。况且还有诗书可以排遣忧思,因此得以在湖边日日过着闲适的生活。

赏析

这首诗写湖边闲居景致与病后心绪,语言平易而含蓄,格调清雅,有宋人诗歌以日常生活见情致的特点。首联从居处环境写起:“新结方桥跨两间,更渠清溜作潺潺。”一个“新”字点出生活中的新近经营,桥与渠并非宏大景观,而是诗人亲近日常、整理园居所得的小小成果。桥成渠通,流水潺潺,画面清洁明快,也显出居处的幽静可爱。此联既写景,也隐约写人:唯其心能安顿于此,才会留意这些细小而可喜的变化。 颔联由景入情,最见精致。“春来得句因池草”,春草本是寻常物,却能引动诗思,说明诗人虽处闲居,感受力仍敏锐充沛。“病起无端减带环”则笔锋一转,写病后瘦损。前句之“得句”见精神之活,后句之“减带环”见形体之弱,一扬一抑之间,构成身心状态的复杂层次:一面是春意与诗兴,一面是病后的清瘦与无端的怅惘。 颈联尤有意味:“楼迥却愁多见月,城高元不碍看山。”此处不作直白议论,而以“月”“山”寄托心境。高楼本宜赏月,却因“多见月”而“愁”,月色之清反衬心中之静愁;城高似当遮山,偏又“不碍看山”,则外在阻隔终究拦不住精神上的遥望。两句对举工稳,情与景互相映照,显出诗人虽有微愁,却并未陷于逼仄,而始终保有开阔的胸襟。 尾联“销忧况有诗书在,赢得湖边日日閒”收束全篇,点明自我排遣之道。诗书不仅是学问对象,更是安放心灵、消解忧患的凭借。“赢得”二字平淡中见自足,仿佛一切荣利之外,尚能守得湖边闲日,已是可珍惜的人生所得。全诗景物经营、病后感怀、闲居哲思三层相生,既不故作旷达,也不流于沉郁,而在清疏自然中透出一种宋诗特有的理性与温润。

创作背景

《雁湖二首 其二》是宋代诗人李壁所作组诗中的第二首。就诗面看,作品应写于诗人居处近湖、近城的闲居时期,内容涉及修桥引水、临池得句、病后消瘦、登楼望月与隔城看山等日常体验,显然不是应酬之作,而更接近个人抒怀、纪景写兴的园居诗。诗中“销忧况有诗书在”一句,也透露出作者以读书和作诗自遣的士人心态,这是宋代文人诗中十分常见的精神取向。 关于这首诗的具体写作年月及更细致的本事,现存一般材料并不十分详明,因此不宜坐实为某一特定事件后的作品。但从“病起无端减带环”看,诗人当有病后初愈的经历;从“楼迥”“城高”“湖边”看,其居处兼有城居与湖山之胜。诗作很可能产生于作者退处或暂居一隅之时,在较为宁静的生活环境中,把修整居所、观景得句、排遣心忧等片段连缀成诗。它反映的是宋代士大夫在仕与隐、忧与闲之间寻求内心平衡的一种生活姿态,也体现了宋诗重视日常感受与理趣表达的审美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