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张季长红梅七言三首 其二

宋代李壁咏红梅之作:妍姿不掩高格,清丽典雅而别具风神。


李壁

琳馆清閒异马曹,红梅折得助挥毫。

眼明北客初疑杏,笑倚东风亦类桃。

露浥檀心滋鼎实,春生玉面散宫醪。

从今约略施丹粉,未害从来品格高。

七言律诗咏物唱和宋诗审美品评

注释

琳馆:华美的馆阁,多指清雅的官署或道馆,此处写所居环境清闲雅洁。

马曹:掌管马政的官署,后泛指俗务繁剧的官曹。

北客:来自北方的人,诗中借指初见红梅者,因花色鲜明而一时误认。

东风:春风,常用以烘托春意与花姿。

露浥:被露水滋润。浥,沾湿、润泽。

檀心:像檀木颜色一样的花心,借指红梅深红的花蕊。

鼎实:本指鼎中调味之实,古人常以梅实入鼎调羹,这里暗用梅实典故。

玉面:洁白如玉的容颜,此处形容梅花莹洁的花瓣。

宫醪:宫中美酒,醪指浊酒,这里比喻花上散发的浓郁香气。

丹粉:红色脂粉,诗中比喻红梅着色如施粉黛。

未害:不妨,不损害。

品格高:本性与格调高洁,赞梅虽色艳而风骨不俗。

译文

身处清闲雅洁的馆阁之中,有别于忙碌琐碎的官曹,我折来几枝红梅,正好助我挥毫写诗。那鲜明的颜色,让初来北地的客人一眼看去几乎误以为是杏花;它含笑倚着东风,又有几分像桃花。露水润泽着深红的花心,也让人联想到梅子可作调羹的佳实;春意浮上它如玉的花面,散发出的幽香仿佛宫中美酒。从今以后,哪怕略施几分红妆,也丝毫无损于它一向高雅的品格。

赏析

这首诗紧扣“红梅”二字,在梅花传统的清峻品格之外,着力写其“红”而不俗,表现出一种兼具风骨与妍姿的审美趣味。首联以“琳馆清閒异马曹”起笔,先写环境之雅与心境之闲,再点出“红梅折得助挥毫”,将赏花与赋诗自然联结,既见文人生活情趣,也为下文细写花姿张本。 颔联从视觉着笔,写红梅颜色之鲜丽。“眼明北客初疑杏,笑倚东风亦类桃”两句尤为生动:一方面用“疑杏”“类桃”说明红梅色彩明艳,足以与春花相近;另一方面又并非将其混同于杏桃,而是借比较来反衬红梅的独特。一个“初疑”写乍见时的惊艳,一个“笑倚”则赋予花以神情,轻灵而有风致。 颈联进一步由色入香、由花及实。“露浥檀心滋鼎实,春生玉面散宫醪”对仗工稳而意象丰赡。“檀心”与“玉面”分别刻画花蕊与花瓣,色泽层次分明;“鼎实”暗合梅实入羹的典故,使眼前花事与梅的实用、德性传统相关联;“散宫醪”则以酒喻香,写出红梅气息的醇厚悠远。此联将形、色、香、典融于一体,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 尾联“从今约略施丹粉,未害从来品格高”尤见诗旨。诗人并不执着于梅花只能素白清寒,而是肯定红梅“施丹粉”之美,认为外在的妍丽并不损害其内在的高格。这种看法既突破了对梅花单一审美的拘守,又仍然守住“品格高”的价值核心。全诗语言清丽,对仗精整,既有宋诗的理致与典雅,也不失咏物诗应有的鲜活姿态,堪称一首别具风神的红梅诗。

创作背景

这首《次韵张季长红梅七言三首 其二》属于典型的宋人唱和诗。“次韵”说明李壁是依照张季长原诗所用韵脚作答,在同一题材和声律限制中另出机杼。宋代文人往往以诗歌酬答往还,既切磋文字,也寄托审美趣味与交游情谊;咏物题材尤其常见,梅花更是宋代诗歌中极受重视的意象。 与传统偏重白梅清寒、孤洁的写法相比,这首诗所咏为“红梅”,因而天然带有更明艳、更富春意的一面。诗人并未因其颜色近杏似桃而贬低其品格,反而借此展开讨论:红梅虽妍,却仍保有梅花固有的高格。这种态度颇能体现宋代文人审美中“理”与“趣”兼具的特点,即既重视对象的精神象征,也欣赏其具体可感的色香姿态。 关于李壁生平事迹,今人所能见资料相对有限,因此不宜对本诗作过于坐实的系年判断。但从题目和内容看,此诗大致可理解为作者在较为闲雅的馆阁环境中,见红梅而兴会淋漓,因友人原唱而作和诗。它既是一次日常文会中的题咏,也反映了宋代士大夫借花木寄托人格理想的普遍文化风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