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樊氏园双花》宋·李处权

以双花祥瑞颂兄弟友爱,宋诗理趣与比兴寄托的典范之作


李处权

天地有至和,薰蒸效兹祥。

异哉桃李蹊,葩萼俱作双。

纷纷承朝露,一一含春阳。

飞来两珍禽,文采粲成章。

鸣集芳树间,其音美如簧。

近君白玉堂,奉君黄金觞。

君家伯仲贤,人物伟相望。

衣冠作嘉话,何止跨一乡。

永言棣华好,歌乐殊未央。

我赋角弓诗,封植讵可忘。

五言古诗典雅友情酬赠咏物咏物抒怀

注释

至和:指天地间最和谐、完美的状态。

薰蒸:指和暖之气蒸腾、弥漫。

桃李蹊:原指桃树李树下的小路,因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后喻指众人向往聚集之地。此处指樊氏园。

葩萼:花与花萼,泛指花朵。

承朝露:承受着清晨的露水。

含春阳:蕴含着春天的阳光,形容生机勃勃。

珍禽:珍贵的鸟类,此处比喻双花。

文采粲成章:羽毛色彩鲜明,如同华美的文章。

美如簧:声音美妙如同笙簧之音。

白玉堂:华美的厅堂,指樊氏府邸。

黄金觞:黄金制成的酒杯,形容宴饮之奢华。

伯仲贤:兄弟皆贤能。伯仲,指兄弟排行。

衣冠作嘉话:士大夫阶层传为美谈。衣冠,指士大夫、官绅。

跨一乡:名声超越一乡之地。

棣华:语出《诗经·小雅·常棣》,以棠棣之花比喻兄弟友爱。

殊未央:还没有结束,正盛。未央,未尽。

角弓诗:指《诗经·小雅·角弓》篇,内容是劝诫兄弟亲睦。

封植:栽培、培植,此处有铭记、颂扬之意。

译文

天地间蕴含着至和之气,蒸腾酝酿才显现出这样的祥瑞。奇妙啊这樊家的园林,桃李蹊径上,花朵竟都成对开放。它们纷纷承接着清晨的露水,每一朵都饱含着春天的阳光。好似飞来两只珍奇的鸟儿,羽毛文采鲜明如同华章。鸣叫着聚集在芬芳的树木间,声音美妙如同笙簧。靠近您华美的白玉厅堂,奉上您名贵的黄金酒觞。您家兄弟皆是贤才,人物杰出,声望崇高。士林官绅传为美谈,何止是名声超越一乡。永远传颂这棠棣之花般的情谊,欢歌宴乐正盛,未有尽时。我写下这首劝睦兄弟的诗篇,对您的美德栽培,怎敢遗忘。

赏析

《赋樊氏园双花》是宋代诗人李处权的一首酬赠应和之作。全诗以“双花”为切入点,巧妙运用比兴手法典故象征,由物及人,层层递进,既赞美了园中奇景,更颂扬了园主樊氏兄弟的贤德与和睦,体现了宋代文人诗注重理趣寄托的特点。 诗歌开篇从宏大处着笔,“天地有至和”点出双花祥瑞的宇宙本源,赋予其天人感应的哲学色彩。接着具体描绘“桃李蹊”上“葩萼俱作双”的奇异景象,并以“承朝露”、“含春阳”突出其生机与珍贵。随后笔锋一转,将双花比作“两珍禽”,以“文采粲成章”、“其音美如簧”极言其形色声韵之美,想象奇特,比喻生动。 下半部分由物转向人事。“白玉堂”、“黄金觞”既写宴饮场景之华贵,也暗指主人身份之尊显。诗人直接赞美樊氏“伯仲贤”,人物“伟相望”,名声“跨一乡”。最关键的是引入《诗经》中“棣华”(棠棣之花)的典故,将自然界的“双花”与人间兄弟的“友爱”紧密关联,使咏物与颂人完美融合,主题得以升华。结尾以“我赋角弓诗”呼应《小雅·角弓》劝诫兄弟和睦的意旨,表明自己作诗不仅为记奇景,更是为了铭记和颂扬这种美好的兄弟情谊与家庭伦理,体现了儒家诗教观中“美教化”的社会功能。 整首诗结构严谨,由祥瑞之象起兴,经生动描绘,至典故点题,最后表明心志,章法井然。语言典雅富丽,用典贴切自然,在酬赠诗中属于立意高远、艺术手法纯熟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宋代,具体年份已不可详考。作者李处权,字巽伯,号崧庵惰夫,洛阳人。他是北宋名相李沆的后裔,南渡后曾短暂为官,但生平不甚得志,主要活动于南宋初期。宋代士大夫阶层重视园林雅集、诗文唱和,咏物酬赠之风盛行。 “樊氏”具体所指何人,史料记载不详,但从诗中“伯仲贤”、“衣冠作嘉话”等描述来看,当是当地有声望的仕宦家族,且兄弟数人皆有才德名望。诗人受邀至其园林宴饮,见到园中桃李花开并蒂的祥瑞景象,遂应景赋诗。宋代理学兴盛,文人常从自然景物中体悟伦理天道,“双花”并开被视为兄弟和睦、家道昌隆的象征,这为诗歌创作提供了思想基础。 此诗不仅是一次普通的园林记游或宴饮酬唱,更深层的意图在于通过咏“双花”来表彰樊氏家族的门风兄弟友爱,这符合当时社会推崇的家族伦理观念。同时,在南北宋之交动荡的时局下,颂扬家庭内部的和谐稳固,也暗含了诗人对社会秩序人伦常道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