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冯约同赵伯山饮赠伯山》宋 · 吴则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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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则礼

顷闻赵伯山,亦复哦其诗。

今者得会面,真能解人颐。

往时黄宜州,句法天下奇。

平生老婆相,不救枯肠饥。

或架屋下屋,辛苦仅得皮。

君看赵伯山,独将圣僧骑。

维舟都梁岸,捉手那复疑。

欢然悦情话,似有宿昔期。

吾友吕少冯,办此一笑嬉。

莫论夜如何,明发当语谁。

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友情酬赠叙事夜色

注释

少冯:指吕知止,字少冯,是黄庭坚的朋友。

赵伯山:赵演,字伯山,宋代文人,与黄庭坚、吕知止交好。

哦其诗:吟哦、吟咏他的诗。哦,吟诵。

解人颐:使人开颜欢笑。颐,面颊。

黄宜州:指黄庭坚本人。黄庭坚晚年曾被贬谪至宜州(今广西宜山),故自称“黄宜州”。

句法天下奇:称赞赵伯山的诗句法新奇独特。

老婆相:佛教禅宗用语,比喻言语繁琐、说教过多,如同老婆婆般絮叨。此处是黄庭坚自谦,说自己作诗过于雕琢。

枯肠饥:形容才思枯竭,没有灵感。

架屋下屋:比喻重复堆砌,了无新意。

仅得皮:比喻只得皮毛,未得精髓。

独将圣僧骑:比喻赵伯山作诗能驾驭高妙的境界,如同骑乘圣僧般超凡脱俗。将,驾驭。

维舟:系船停泊。

都梁岸:都梁山的水边。都梁山,一说在江苏盱眙,一说在湖南武冈,此处可能指友人相聚之地。

捉手:握手,表示亲切。

宿昔期:旧日、往昔的约定。宿昔,从前。

办此一笑嬉:置办这次欢聚笑谈的乐事。办,准备、置办。

明发:天明出发,指次日分别。

译文

近来听闻赵伯山,也在吟咏他的诗篇。今日得以相见,真能让人开怀展颜。往昔我黄宜州,虽自认句法天下称奇。平生作诗却如老婆婆般絮叨,终究救不了才思的枯竭。有时如同在屋下架屋,辛苦经营只得皮毛。您看赵伯山先生,独自驾驭着圣僧般高妙的诗境。我们系舟停泊在都梁岸边,握手欢谈哪还有丝毫疑虑。欢欣愉悦地畅叙情怀,仿佛早有旧日的约定。我的朋友吕少冯,置办了这次笑谈欢聚。莫要谈论夜色已如何深沉,天明出发时又该与谁诉说这相聚的欢愉。

赏析

此诗是黄庭坚晚年赠予友人赵伯山的作品,以轻松诙谐的笔调记述了一次文人雅集。诗作艺术特色鲜明:首先,语言质朴自然,多用口语和比喻,如“老婆相”、“架屋下屋”、“得皮”等,生动形象地表达了自谦和对友人的推崇,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其次,结构巧妙,从“闻”其诗到“见”其人,再到相聚“欢然悦情话”,最后以“明发当语谁”的怅惘收尾,叙事流畅,情感层层递进。诗中“独将圣僧骑”的比喻,高度赞扬了赵伯山诗歌超凡脱俗的艺术境界,与黄庭坚自嘲的“老婆相”形成鲜明对比,既见谦逊,更显对友人才华的真心激赏。结尾两句“莫论夜如何,明发当语谁”,在欢聚的极致中轻轻点出别离的惆怅,余韵悠长,体现了宋代文人雅集诗中常见的乐极生悲、珍惜当下的复杂情感。全诗展现了黄庭坚晚年诗风返璞归真的一面,以及他与友人之间深厚真挚的情谊。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黄庭坚晚年。黄庭坚(1045-1105),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洪州分宁(今江西修水)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江西诗派”开山之祖。他一生仕途坎坷,晚年因“元祐党争”被贬至偏远的宜州(今广西宜山),最后卒于贬所。此诗应作于其贬谪期间或之后,记录了与友人吕知止(少冯)、赵演(伯山)的一次聚会。在历经政治磨难后,黄庭坚的诗风更趋老成淡泊,注重内心体验与友情的抒写。这次与志同道合的文友相聚,饮酒赋诗,对他而言是困顿生活中的莫大慰藉。诗题中的“赠伯山”表明,这是一首即席赠友之作,充满了对知音相聚的珍视和对友人诗才的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