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仙 其五 康州同子权兄弟饮梅花下》宋 · 朱敦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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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敦儒

竹西散策,花阴围坐,可恨来迟几日。

披香不觉玉壶空,破酒面、飞红半湿。

悲歌醉舞,九人而已,总是天涯倦客。

东风吹泪故园春,问我辈、何时去得。

人生感慨写景凄美婉约派岭南

注释

鹊桥仙:词牌名,又名《鹊桥仙令》、《金风玉露相逢曲》等。

其五:表示这是作者以《鹊桥仙》词牌创作的第五首作品。

康州:古州名,今广东省德庆县一带。

子权兄弟:指作者的友人,具体生平不详。

散策:拄着手杖散步。策,手杖。

披香:指饮酒。披,敞开;香,指酒香。此处形容开怀畅饮。

玉壶:精美的酒壶。

破酒面:指酒意上涌,面泛红晕。破,冲破、显露。

飞红:指飘落的梅花花瓣。

九人而已:指当时一同饮酒的只有九个人。

天涯倦客:漂泊天涯、身心疲倦的旅人。

故园:故乡。

问我辈、何时去得:向我们这些人发问,什么时候能够归去?

译文

在竹林西边拄杖漫步,在梅花树荫下围坐畅谈,只可恨我来迟了几天。开怀畅饮不知不觉酒壶已空,酒意上涌面颊泛红,飘落的梅花瓣也被酒打湿了一半。我们悲歌一曲,醉后起舞,在座的不过九人而已,都是漂泊天涯的倦游之客。东风吹来,仿佛带来了故乡春天的眼泪,它似乎在问我们这群人:什么时候才能归去?

赏析

这首词是朱敦儒南渡后流寓岭南期间的作品,通过一次与友人的梅花下宴饮,抒发了深切的羁旅之愁和故园之思。上片写景叙事,"竹西散策,花阴围坐"勾勒出清雅闲适的聚会场景,但"可恨来迟几日"一句微露遗憾,为下文的抒情埋下伏笔。"披香不觉玉壶空"写尽酣饮之态,"破酒面、飞红半湿"则巧妙地将人的醉态(面红)与物的情态(花湿)融为一体,画面感极强,且"飞红"暗指梅花,紧扣题面。下片直抒胸臆,"悲歌醉舞"看似放达,实则内含悲凉,"九人而已,总是天涯倦客"点明众人共同的漂泊身份,将个人感伤升华为一代流亡文人的集体哀叹。结尾以东风拟人,吹来"故园春"的眼泪,并向游子发问,将无形的乡愁写得具体可感,余韵悠长,充满了欲归不得的无奈与苍凉。全词语言清丽晓畅,情感深沉真挚,在婉约的格调中蕴含着家国身世之痛,是朱敦儒后期词风转向沉郁的代表作之一。

创作背景

朱敦儒(1081-1159),字希真,号岩壑,洛阳人,宋代词人。早年隐居不仕,生活优游。靖康之变(1127年)后,中原沦陷,朱敦儒携家南逃,经江西、两广,流离辗转,饱尝战乱漂泊之苦。这首词应作于其南渡后流寓广东康州(今德庆)期间。词题中的"子权兄弟"当是其在流寓地结识的友人。此时作者已年迈,身处异乡,与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朋友聚饮于梅花树下,触景生情,故园之思与身世飘零之感交织,遂有此作。它反映了北宋灭亡后,大量士人南迁,内心充满漂泊无依和故国之痛的普遍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