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其一》宋 · 朱敦儒

菩萨蛮：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名，后用作词调。

谙尽：尝尽，历尽。谙，熟悉，深知。

九九是重阳：农历九月初九为重阳节。古人以九为阳数，九月九日，日月并阳，两九相重，故曰重阳。

菊散芳：菊花盛开，散发芬芳。重阳节有赏菊、饮菊花酒的习俗。

枕臂：以手臂为枕。

南窗：朝南的窗户，常指代闲居之所。

铜炉：铜制的香炉。

柏子香：用柏树子制成的香料，气味清香，有安神之效。

这位老人早已尝遍了人世间的种种辛苦。近来心境却仿佛突然有所领悟。九九之日便是重阳佳节，重阳时节菊花正盛放，香气四溢。走出门去，又能去哪里呢？对面又有谁可以与我交谈？不如就以手臂为枕，闲卧在南窗之下。铜炉中，柏子香正静静地燃着，散发出缕缕清芬。

这首词以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的视角，抒写了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淡泊与闲适心境。上阕以‘谙尽人间苦’开篇，直陈人生况味，而‘近来恰似心头悟’则笔锋一转，暗示一种超脱与了悟。‘重阳菊散芳’既是节令实写，也暗喻晚年如菊般清雅自持的品格。下阕通过‘出门何处去’、‘对面谁相语’两个问句，勾勒出老人孤独无侣的处境，但情绪并未陷入悲苦，而是顺势转入‘枕臂卧南窗’的安然自适。结句‘铜炉柏子香’以嗅觉意象收束，营造出一个宁静、清寂、充满禅意的空间，将内心的平和与外在环境的幽雅融为一体。全词语言质朴自然，意境冲淡悠远，在看似平淡的叙述中，蕴含了深刻的人生体悟，体现了宋词中追求内心宁静、返璞归真的生活美学。

此词作者不详，收录于《全宋词》的‘无名氏’作品部分。从词意和风格判断，应为宋代文人模仿民歌或自抒胸臆之作。宋代城市生活繁荣，市民文化兴起，词这一体裁不仅用于文人雅集唱和，也广泛反映世俗生活与个人情志。词中描绘的‘老人’形象及其闲居生活，可能反映了宋代一部分士人或在野文人晚年追求精神超脱、安于清贫闲适的生活理想。重阳节赏菊、焚香等习俗，也是宋代文人生活中常见的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