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其二 木樨》宋 · 朱敦儒

清平乐：词牌名，又名“清平乐令”“醉东风”“忆萝月”，双调四十六字，上片四仄韵，下片三平韵。

木樨：桂花的别称，因其木质纹理如犀角而得名，常指代桂花。

菊小芙蓉老：菊花尚小，芙蓉（荷花）已凋谢。点明时值秋季。

冷澹仙人：指桂花。冷澹，同“冷淡”，形容桂花花色淡雅、香气清幽，不似凡花浓艳，故以超然物外的仙人作比。

买定西风一笑：意谓桂花仿佛与秋风约定，在秋风中粲然开放。买定，约定、锁定。

前身原是疏梅：说桂花的前世是梅花。疏梅，指梅花，以其枝干疏朗、品格高洁著称。

黄姑：此处指传说中天上的牵牛星，或泛指天上的星宿。此处借指点点繁星，比喻桂花细小繁密的花朵。点碎冰肌：形容淡黄或金黄的桂花点缀在枝头，如同繁星点缀在晶莹的肌肤上。冰肌，形容桂花花瓣的莹洁。

饱参清露霏微：饱饱地浸润在清冷而细微的露水之中。参，此处意为浸染、承受。霏微，雾气、细雨弥漫的样子，此处形容露水朦胧的状态。

人间的花儿已渐稀少。菊花尚显稚嫩，荷花却已衰老。唯有那气质清冷淡雅的桂花仙子，偏偏修得了仙道，与萧瑟西风订下约定，在秋风中绽开笑颜。她的前身原本是那疏影横斜的梅花，如今那点点繁星般的金黄花朵，缀满了她冰清玉洁的枝梢。只有那幽远的暗香持久不散，她尽情地浸润在清冷朦胧的晨露之中，更显风姿卓绝。

这首咏桂词构思精巧，格调清雅，充分展现了辛弃疾婉约词风的另一面。上片以“人间花少”起笔，营造出百花凋零的秋日氛围，以此反衬桂花的出场。“冷澹仙人偏得道”一句，赋予桂花超凡脱俗的仙姿与主动迎秋的品格，“买定西风一笑”更是拟人妙笔，将桂花不畏清寒、笑傲秋风的主动姿态写得灵动可爱，一扫秋日的寂寥。下片进一步深化桂花的形象，“前身原是疏梅”将其与同样以高洁著称的梅花相联系，提升了其精神品格。“黄姑点碎冰肌”比喻新颖，将细密的桂花比作繁星点缀，色泽与形态兼具美感。末句“惟有暗香长在，饱参清露霏微”是全词点睛之笔，既抓住了桂花“香”的核心特征，强调其内在韵味的持久，又以“饱参清露”的细节，刻画其吸收天地精华、清雅绝尘的形象。全词不重形似而重神韵，通过仙道、前身、暗香等意象，层层递进地塑造了桂花清高、幽独、内在丰盈的君子形象，寄托了作者对高洁品格的向往与赞美。

此词为辛弃疾闲居带湖时期（约1181-1192年）所作。在此期间，辛弃疾因遭弹劾罢官，退隐江西上饶带湖之畔。远离了政治中心的纷扰，他寄情山水，创作了大量描绘田园风光、咏物抒怀的词作。这首《清平乐·木樨》是两首同题咏桂词中的第二首，通过对秋日桂花的吟咏，展现了作者在投闲置散生活中对自然美的细腻观察与感悟，也含蓄地表达了其虽处江湖之远，仍保持内在芬芳与高洁情操的精神自况。